狼王口中凝聚的冰藍光球瞬間潰散。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那雙跳動著冰焰的巨眼,光芒驟然黯淡、熄滅,瞳孔瞬間擴散,失去了所有神采,隻剩下死寂的空洞。
龐大如山的身軀晃了晃,然後,轟然倒塌!沉重地砸在雪地上,濺起漫天血紅色的雪沫。
死了!
不可一世的雪狼王,竟被伏羲以同歸於儘的慘烈方式,一擊斃命!
周圍瘋狂撲咬的狼群,攻勢驟然停滯。所有的嘶吼、所有的咆哮,在狼王倒下的瞬間,戛然而止。幾十雙幽綠的狼眼,死死盯著倒在血泊中的狼王屍體,又猛地轉向那個搖搖晃晃、渾身浴血的身影。
那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茫然,以及……被徹底激怒的瘋狂!
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徹底、更歇斯底裡的瘋狂反撲!
“嗚嗷——!!!”
狼群徹底瘋了!失去了王的約束和壓製,它們骨子裡最原始的凶性被完全點燃!同伴的死亡、狼王的隕落,不僅沒有讓它們退縮,反而激發了同仇敵愾、不死不休的狂暴!所有的雪狼,無論大小,都發出淒厲的嚎叫,眼中幽綠的光芒暴漲,從四麵八方,不顧一切地朝著伏羲猛撲過來!它們不再有任何戰術,不再有任何閃避,唯一的念頭,就是將眼前這個殺死它們王者的凶手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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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站在狼王的屍體旁,殺死狼王,幾乎耗儘了他最後一絲生命力。視野裡一片血紅模糊,耳中充斥著嗡鳴和群狼瘋狂的咆哮。斷刃還深深嵌在狼王的頭骨裡,他甚至沒有力氣拔出來。
死亡的氣息,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濃烈。
“來啊!畜生們!”他嘶啞地咆哮著,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瘋狂。他猛地彎腰,從狼王屍體旁一頭倒斃的雪狼身上,硬生生拔出了一根被折斷的粗壯狼牙!那斷裂的狼牙足有小臂長短,尖端依舊鋒利,如同最原始的骨匕。
沒有武器,那就用敵人的骨頭!
一頭雪狼從正麵撲來,巨大的狼吻直噬咽喉!伏羲不退反進,身體猛地一矮,險之又險地避開獠牙,同時將手中粗糲的狼牙斷骨,狠狠捅出!噗嗤!斷骨深深刺入魔狼相對柔軟的腹部!
“嗷!”雪狼發出淒厲的慘嚎,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伏羲一起翻滾出去。
更多的雪狼撲上!利爪撕開他後背的皮肉,獠牙咬向他的手臂!伏羲在雪地和狼屍堆中翻滾、掙紮,每一次翻滾都帶起一蓬血雨,每一次格擋都伴隨著骨裂般的劇痛。他手中的狼牙斷骨瘋狂地揮舞、捅刺、劈砸!每一次攻擊都帶起淒厲的狼嚎和飛濺的血肉!
他抓起地上的凍土和碎冰,狠狠砸向撲近的狼眼!他利用狼屍作為盾牌,抵擋致命的撲咬!他用牙齒狠狠咬住一頭咬住他手臂的雪狼耳朵,硬生生撕扯下來!滾燙的狼血灌入口腔,腥鹹無比。
戰鬥徹底失去了任何技巧與美感,隻剩下最原始、最野蠻的搏殺。伏羲完全憑借著九轉金身訣第一轉帶來的堅韌體魄和那燃燒靈魂的不屈意誌在支撐。他身上的傷口多到數不清,左臂被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白骨森森,右腿被咬穿,鮮血如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鬱的血沫,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如同擂鼓。
雪穀變成了真正的修羅場。積雪被徹底染成了暗紅與汙黑的混合體,破碎的狼屍、斷裂的骨頭、飛濺的內臟隨處可見,濃烈的血腥味幾乎凝成實質,連狂暴的風雪都無法吹散。
伏羲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頭,十頭?二十頭?還是更多?他隻知道機械地揮舞手臂,機械地躲避,機械地將手中的“武器”送入撲來的敵人身體。意識在劇痛和失血中漸漸模糊,如同風中殘燭。
終於,當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沾滿碎肉和腦漿的狼牙斷骨,狠狠捅進最後一頭撲上來的雪狼眼窩,並用力攪動時——
“嗷嗚……”那雪狼發出一聲微弱而絕望的嗚咽,龐大的身軀抽搐著倒下,壓住了伏羲半邊身體。
風雪依舊在呼嘯。
但整個雪穀,除了風聲,再無其他聲響。
所有的雪狼,都倒下了。狼王的屍體在中央,周圍是層層疊疊、形態各異的狼屍。
伏羲被壓在狼屍下,隻有半邊臉露在外麵。冰冷的雪沫落在滾燙的臉上,帶來一絲微弱的刺激。他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全身的傷口都在無聲地流血,帶走他最後的體溫和生機。視野被血色籠罩,隻能模糊地看到一片狼藉的暗紅雪地。
結束了……狼群……全滅了……
這個念頭如同最後的燭火,在即將熄滅的意識中閃過。
他贏了。慘勝。但代價,是死亡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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