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圃內,南明離火與戊土精氣的共鳴漸漸平息,但那火兒火鳳凰離朱)與麒麟坤元的殘魂,雖依舊虛弱,但彼此的存在為對方注入了一劑強心針,恢複的速度都明顯加快了。
伏羲盤坐於古老茶樹之下,周身氣息沉凝。93級極限壓縮的土係魔力與92級的火係魔力在他體內達成了一種更加穩固的平衡,使得他的平衡領域範圍更廣,結構也更加堅韌。他緩緩睜開眼,目光穿透了神農圃的空間壁壘,投向了外界那片廣袤而危險的絕望戈壁,以及更遙遠的方向。
“陛下,”坤元厚重的聲音響起,“您已得火土之源,根基更固。然,欲聚遺澤,歸途路漫,需集齊諸般造化。依吾感知,與此地絕望戈壁)遙相呼應,於大陸極西之地,有一處名為‘裂風深淵’的絕地。那裡,或許存在著與‘風’相關的古老氣息,雖非吾等故土聖獸,但其本源之力,或許對您大有裨益。”
“裂風深淵?”伏羲若有所思,他回憶起在奧古斯都提供的部分大陸典籍中,似乎見過這個名字。傳說那裡是風的墳墓,也是風的源頭,永恒的毀滅風暴足以撕裂傳奇,但也孕育著世間最極致的風之法則。
“沒錯,”火兒清脆接口,鳳眸中閃過一絲凝重,“那地方邪門得很,不像老土疙瘩這裡還有個‘源殿’核心。那裡完全是一片狂暴混亂的風之法則具現化區域,據說深處連空間本身都被風‘切割’成了碎片,時間流速都異常混亂。曾經有不少此界的風係強者前去探尋,要麼無功而返,要麼……就永遠留在了那裡,成為了風暴的一部分。”
小芷聞言,臉上浮現擔憂之色:“聽起來比絕望戈壁還要危險。”
“危險與機遇並存。”伏羲站起身,眼神銳利,“風,迅捷、自由、無孔不入,亦能狂暴、毀滅、席卷一切。若能領悟其真諦,對我平衡其他力量,完善自身領域,乃至未來穿梭虛空、尋找歸途,都至關重要。”他感受到體內那75級的風係魔力,在此刻竟隱隱有些雀躍,似乎對那裂風深淵產生了本能的向往。
“陛下既有決斷,吾等自當相助。”坤元道,“吾雖本源受損,但對大地脈動感知尚存,或可助您定位深淵中相對穩定的‘風眼’區域。離朱的南明離火,對淨化一些風中的陰邪穢物亦有奇效。”
火兒昂首:“放心,有我在,那些藏風納穢的魑魅魍魎休想近身!”
計議已定,伏羲不再耽擱。他需要儘快提升實力,觀察塔的威脅並未解除,墨菲斯托雖死,但誰也不知道觀察塔是否還有其他後手,更何況還有那沉睡的赫卡忒與神秘的暗影主宰。收集散落的神魔遺澤,更是刻不容緩。
他帶著小芷,向火兒與坤元暫彆,心神一動,便離開了神農圃,重新出現峽穀之外。
辨認了一下方向,伏羲周身星光一閃,星穹遁再次施展。這一次,遁光中帶上了一絲大地的厚重與火焰的爆裂,速度比之前更快,也更加穩定,朝著大陸極西的裂風深淵方向,風馳電掣而去。
……
裂風深淵,名副其實。
尚未真正抵達,遠在千裡之外,便能感受到那席卷天地的恐怖風壓。天空是鉛灰色的,被無儘的狂風攪動成巨大的漩渦。地麵上,一切凸起的物體都被削平、磨碎,隻剩下光滑如鏡的岩層。震耳欲聾的風吼聲如同億萬冤魂的哭嚎,永無休止。
隨著距離拉近,眼前的景象更是駭人。一道巨大的深淵,橫亙在大地之上,深淵之中,充斥著無數青灰色的空間裂縫和法則亂流!它們在深淵中遊弋、碰撞、湮滅,釋放出毀滅性的能量。湮滅罡風從深淵底部呼嘯而上,其中夾雜著被粉碎的空間碎片和混亂的法則力量,形成了一片絕對的死亡禁區。
“好可怕的地方……”小芷臉色發白,她的生命領域在這裡受到了極大的壓製,那無所不在的罡風仿佛能直接吹散生機。她必須將領域緊緊貼在體表,才能勉強抵禦。
伏羲神色無比凝重。他的平衡領域在身周撐開,七色光華流轉,將侵襲而來的罡風和混亂法則之力不斷分解、平衡,但消耗之大,遠超在絕望戈壁之時。他甚至能感覺到,領域邊緣不斷傳來被“切割”、“撕裂”的觸感。
“坤元前輩所說的‘風眼’……會在哪裡?”伏羲神識鋪開,尋找一絲相對平靜的“秩序”之地。然而,他的神識甫一離體,就被混亂的風之法則瞬間攪亂、撕碎,反饋回來的隻有一片混沌與刺痛。
“不行,神識在此地幾乎無用。”伏羲蹙眉。
就在這時,他體內那75級的風係魔力,似乎受到外界同源的力量牽引,開始不受控製地加速運轉,隱隱傳來一種渴望,又帶著一絲恐懼。
伏羲福至心靈,放鬆了對這部分魔力的控製,讓其更清晰地感知外界。同時,他運轉《周天星辰引》,借助其推演、定位的玄妙,結合風係魔力的本能感應,去捕捉那狂暴風暴中,唯一可能存在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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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他眼中精光一閃:“找到了!雖然飄忽不定,但確實存在幾個相對穩定的‘點’,隨著風暴的宏觀運動而移動……其中一個,就在左前方!”
他拉住小芷,施展星穹遁,沿著看似毫無規律的軌跡,在無數空間裂縫和罡風亂流的縫隙中穿梭、跳躍!每一次挪移,都險之又險,幾乎是擦著那些致命的裂縫而過。
小芷緊緊跟著他,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看到,兩側的空間裂縫,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氣息。
經過長達數個時辰的艱難穿梭,兩人終於衝破了最外圍的狂暴風帶,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位於巨大龍卷風暴風壁內部的、相對平靜的區域——風眼。
風眼之內,依舊有風流湧動,是溫和、充滿了靈性的先天風靈之氣!這裡仿佛是一個被風暴隔絕出來的世外桃源,腳下是堅實光滑的玉白色岩石,空中漂浮著點點青色的風係法則光屑。
然而,伏羲和小芷還來不及鬆口氣,便同時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帶著審視與敵意的意誌,瞬間鎖定了他們!
“嗡——”
風眼中央,那最精純的先天風靈之氣彙聚之處,一道模糊的、由純粹風之法則構成的身影,緩緩凝聚成形。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如人,時而如鳥,時而如無形流風,唯有一雙青色的眼眸,冰冷無情,仿佛蘊含著世間所有的“流逝”與“自由”。
“外來者……此地,非汝等應至之處。”
一個縹緲不定的聲音,直接在兩人神魂中響起。
“此地乃‘自由之風’的領域,一切束縛,皆應被撕裂!”
話音未落,那風靈身影猛地抬手——如果那能稱之為手的話——一道無形無質的次元風刃,出現在伏羲麵前,直斬他的脖頸!
這一擊,將“切割”與“速度”的法則運用到了極致,甚至隱隱觸及了空間的本質!
伏羲瞳孔驟縮,星穹遁本能地發動,身形在千鈞一發之際扭曲、橫移!
“嗤!”
他原先站立之處,後方一塊岩石,被刀刃切過的豆腐般,平滑地裂開,斷麵處光滑如鏡,甚至沒有激起一絲煙塵!
快!無法形容的快!
而且蘊含著一種“無視防禦”的法則特性!
伏羲臉色微變,剛才若非他神識強大,對空間波動敏銳至極,加上星穹遁玄妙,恐怕已然受傷。
“束縛?我追求的,亦是心中的自由,而非肆無忌憚的毀滅。”伏羲沉聲開口,試圖溝通。
風靈完全沒有交流的意願,它的存在,似乎就是為了驅逐、撕裂一切“闖入者”,維護這片風眼的“絕對自由”!
“自由,無需定義!闖入,即是束縛!撕裂!撕裂!”
風靈的身影驟然消散,融入四周的先天風靈之氣中。下一刻,整個風眼內的氣流都變成了它的武器!無數道的次元風刃,從四麵八方,向伏羲和小芷籠罩而來!它們軌跡刁鑽,相互交織,編織成了一張死亡之網!
“平衡領域,禦!”伏羲大喝,七色領域光華暴漲,將他與小芷護在其中。風刃撞擊在領域光罩上,發出密集如“噗噗”聲,光罩劇烈震顫,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這些風刃不僅物理攻擊力極強,更蘊含著撕裂法則的特性,對領域本身的結構造成了巨大的破壞!
小芷也全力催動生命領域,融入平衡領域,試圖修複那些被撕裂的法則節點,但修複的速度遠遠跟不上破壞的速度!
“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小芷焦急道。在這風眼之中,對方仿佛擁有無窮無儘的力量。
伏羲眼神冰冷,他知道,言語已無用,唯有力量,才能贏得對話的資格,或者說,贏得領悟此地法則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將93級土係魔力的“厚重”、“承載”之意,與92級火係魔力的“爆裂”、“淨化”之意,同時注入平衡領域!領域的光華頓時變得凝實厚重,又帶著一絲灼熱的反彈之力,將那無窮無儘的次元風刃暫時抵擋在外。
同時,他閉上了雙眼。神識不再外放,徹底內斂,與體內那75級的風係魔力深度融合。
他不再去“看”那些風刃,而是去“感受”風。
感受它的“快”,感受它的“利”,感受它的“無拘無束”,感受它那看似混亂、實則蘊含著的獨特“韻律”……
《周天星辰引》的心法在他心中流淌,星辰的運行,何嘗不是一種永恒而規律的“流動”?與這風的流動,是否有共通之處?
吞噬符文微微震動,嘗試去理解、分析那風刃中蘊含的撕裂法則結構……
在他的感知中,周圍不再是致命的攻擊,而是一片由無數風之法則絲線構成的、無比複雜而美麗的畫卷。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萬年。
當一道極其凝聚、足以切開他領域核心的終極風刃,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眉心前三寸之時——
伏羲,驟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中,隻有一片純粹的、能容納世間一切風的青色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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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閃避,沒有格擋,隻是抬起了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對著那道終極風刃,輕輕一點。
指尖之上,一絲微弱與這裂風深淵同源,卻又多了一份“意誌”與“掌控”的風之法則凝聚。
“嗡——”
那道足以斬殺半神的終極風刃,在接觸到伏羲指尖的刹那,瞬間瓦解,還原成了最溫順的先天風靈之氣,繚繞在他的指尖,親昵地盤旋著。
整個風眼內,那狂暴的、無窮無儘的風刃攻擊,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彌漫在空氣中的冰冷敵意,如同潮水般退去。
風眼中央,那模糊的風靈身影再次凝聚,它那雙青色的眼眸,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那是震驚,疑惑,以及一絲……茫然。
“你……理解了……自由?”那縹緲的風聲之語,帶著不確定。
伏羲緩緩放下手,周身氣息內斂,仿佛與這片風眼融為了一體。他平靜地看著風靈,開口道:
“自由,並非肆無忌憚的撕裂與排斥。真正的自由,源於對規則的深刻理解與掌控,源於內心的強大與澄澈。如這風眼,置身於毀滅風暴之中,卻能自成一方秩序,動中有靜,亂中有序。此,方為大自由。”
他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了風靈,看到了這裂風深淵更深層的本質:
“而你,也並非真正的‘自由’。你被此地的狂暴法則同化,成為了維護這片‘絕對領域’的工具,排斥一切外來者,這本身,何嘗不是一種最大的‘束縛’?”
風靈身影劇烈地波動起來,仿佛伏羲的話語,觸及了它存在核心的某個矛盾點。
“……束縛……工具……”它喃喃自語,周身的氣息變得混亂而不穩定。
良久,它猛地抬起頭,看向伏羲,眼中的冰冷徹底化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清明與解脫:
“汝之言……如風啟冥頑……無數歲月,吾竟困於‘自由’之表象而不自知……”
它的身影開始逐漸淡化,化作點點最精純的青色光點。
“外來者……不,悟道者……此間風之本源……贈予汝……望汝……尋得……真正之自由……”
話音落下,那無數青色光點,如同歸巢的蜂群,洶湧地湧入伏羲體內!
磅礴浩瀚的風係法則感悟與本源力量,瞬間將伏羲淹沒!他體內那75級的風係魔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飆升、壓縮、質變!
76級、80級、85級、89級!
最終,停滯在89級九轉壓縮圓滿的巔峰之境!與他之前的木被封)、金、土、水四係並駕齊驅!
不僅如此,他對風之法則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速度”、“切割”、“自由”、“束縛”、“流動”、“韻律”……種種真諦融會貫通。他甚至感覺,自己的星穹遁借此契機,似乎又有了突破的跡象。
當一切平息,風眼之內恢複了平靜,那充滿敵意的風靈已然消失,隻剩下精純的先天風靈之氣緩緩流淌。
伏羲感受著體內新增的強大力量,與對風係法則的深刻領悟,長長舒了一口氣。這一次,沒有慘烈的廝殺,更多的是意誌與悟性的較量。
小芷走上前,欣喜地看著他:“成功了!”
伏羲點頭,目光望向風眼之外那依舊狂暴的無儘深淵,眼神深邃:“裂風深淵的考驗已過。接下來……該去尋找下一處遺澤了。坤元前輩曾言,感應到北方似有‘水’之波動……”。
然而,就在這圓滿之境達成的刹那,異變再生!
風眼中央,那守護風靈消散之處,劇烈蕩漾起來!一個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青色漩渦通道,緩緩浮現。通道之中,傳來的不再是單純的先天風靈之氣,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霸道、蘊含著“傳播”、“號令”、“無相無形”意境的古老威壓!
“這是……”伏羲目光一凝,從這通道中,他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本質極高的、與十二祖巫傳承同源的氣息!而且與風之祖巫天吳的大道韻律隱隱共鳴!
“陛下,小心!這通道後的氣息……非同小可!”坤元凝重的聲音透過神農圃傳來。
“有點熟悉……但又不太一樣,比老土疙瘩這裡的感覺更……飄渺,更接近法則本身。”火兒也帶著疑惑提醒。
伏羲心中明了。這裂風深淵的核心,並非那守護風靈,而是這通道之後的存在!它很可能與祖巫天吳有著極深的淵源,甚至可能就是天吳的某位直係後裔或重要下屬的沉眠之地!
機遇就在眼前,豈能退縮?
“芷兒,你在此等候,護持自身。我進去一探。”伏羲對小芷囑咐道。
“夫君小心!”小芷深知其中凶險,隻能緊握雙手,目送他前行。
伏羲深吸一口氣,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佳,一步邁入了那青色漩渦通道。
天旋地轉,,當伏羲再次穩住身形時,他已置身於一個完全由“風”構成的世界——無相風界!
這裡沒有天,沒有地,沒有上下四方。放眼望去,是無儘流轉的、色彩各異的氣流。有的熾烈如焚風,有的冰冷如朔風,有的輕柔如春風,有的暴虐如颶風……八種性質截然不同的本源之風,在這裡交織、碰撞、衍化,構成了世界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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