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彆了十二祖巫、蚩尤與五爪金龍,伏羲決定攜眾女與小金,一路緩行,觀山河,體世情,於紅塵萬丈中洗練道心,為即將到來的挑戰做最後的沉澱與準備。
此行隊伍,伏羲居於中央,氣息返璞歸真。身側是小漁、龍曦月、火舞、璃月、艾莎、海倫娜、小夭七位風姿各異的妻子。活潑的小金,好奇地跑前跑後,對一切都充滿興趣。
他們離開了西疆的勢力範圍,踏入了更為廣袤的地域。如同普通商旅般,穿行於山川城郭之間。
第一站:黑石城
這是一座位於交通要道的混亂邊城,龍蛇混雜,與伏羲初臨西疆時所見的邊城相似,卻又更顯赤裸。
行走在喧囂的集市,看著小販聲地叫賣,婦人為了幾文錢爭得麵紅耳赤,苦力扛著重物前行,璃月抱著雙臂,冷眼旁觀,忽然低聲對伏羲道:“以前隻覺得他們弱小,掙紮求生。如今再看,他們為了生存迸發出的那股狠勁與韌性,何嘗不是一種最純粹的‘力量’?我的劍,似乎過於追求超脫,少了這份與塵世相連的‘根’。”
伏羲頷首:“金,稟肅殺,亦主變革。觀世間百態,方能明變革為何物,為何而殺,為何而守。你的道,在鋒芒之外,亦需有承載這份鋒芒的‘大地’。”
是夜,他們宿在一間普通的客棧。夜深人靜時,艾莎獨自立於院中,仰望被邊城燈火映的星空。她嘗試像以前一樣,純粹以星語者的身份去解讀星辰軌跡,卻發現那些代表著凡人命運的光點,在紅塵濁氣的乾擾下,變得模糊不清,充滿了無數的變數與掙紮。
“星辰……亦非永恒不變。它們的光芒穿越無儘時空,最終照亮的,卻是這充滿不確定與選擇的凡塵。”艾莎若有所思,“我的星語之道,或許不該隻是高高在上地‘解讀’,更應學會在這紛擾的‘噪音’中,分辨出那些真正重要的旋律。”
海倫娜對城中一口幾近乾涸的古井產生了興趣。她感受到井底深處一絲極其微弱的水脈。她每日清晨,來到井邊,以最純粹的水族親和力,輕聲吟唱,引導空氣中稀薄的水汽,一點點滋潤那近乎枯竭的源頭。數日後,井水竟真的重新變得濕潤,讓依靠這口井的幾戶貧苦人家欣喜若狂。看著他們感激的眼神,海倫娜心中對“水之德”有了更深的理解——至柔,亦能至堅;潤物,亦可無聲。
小夭則是眾人的開心果。她對市集上一切新奇的小玩意兒都充滿好奇,拿著伏羲給的幾枚銅錢,學著討價還價,樂此不疲。她與街角的野貓說話,與屋簷下的麻雀嬉戲,甚至能感受到路邊一株即將枯萎的小草對陽光的渴望。她的青帝血脈在這樣無意識的互動中,愈發活潑靈動,那磅礴的生機不再僅僅是力量,更融入了她對這世間萬物的熱愛與憐憫。
第二站:楓華鎮
離開黑石城,他們途經一個以楓葉聞名的小鎮。時值深秋,漫山遍野的楓葉如火如荼,絢爛至極。
龍曦月駐足於一片楓林之中,指尖拂過琴弦。她看著那絢爛之後,便是凋零,紅葉飄落,歸於塵土,周而複始。
“厚土承載,包容萬物之生,亦接納萬物之死。”她輕聲道,“這凋零,並非終結,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歸藏’,是為了來年更絢爛的萌發。我的琴音,不應隻有生發的喜悅,也應有對這輪回靜默的見證與安撫。”
她即興撫琴,琴音添了一份秋日的靜美與對生命輪回的感悟。琴音流淌,竟引得漫天紅葉隨著韻律緩緩飄落,形成一幅絕美的畫卷。她的厚土之道,於此地,多了一份圓融與通透。
火舞行走在楓林間,感受著那看似熾熱、實則內斂的秋意。她想起祝融祖巫關於“心火”的教誨。眼前的楓紅,是一種沉澱的、溫暖的、仿佛在燃燒自己最後生命的光華。
“火焰……也可以是這樣的嗎?”她若有所思,指尖一縷金色神焰躍動,帶上了一種溫煦的的光熱。她對火之法則的掌控,變得更加細膩,剛柔並濟。
伏羲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欣慰。他知道,對眾女道心的淬煉,遠比閉門苦修來得更為深刻、更為穩固。他自己亦在觀察,在感悟。他看市井百態,明眾生心念;觀山河壯麗,感天地韻律。紫府中的“混沌初界”不斷地吸納著這些紅塵意蘊與自然道韻,世界內部的法則運轉愈發靈動自然,那絲時間流速也似乎更加平穩。
小金則在這段旅程中徹底放飛了自我。它開始學著觀察“人”。它學著商販的樣子叫賣雖然無人聽懂),模仿苦力扛東西,甚至試圖用自己吞噬來的零碎金屬跟小孩換糖吃。伏羲發現,小金在這樣“模仿”與“互動”的過程中,其靈智增長的速度遠超預期,對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越發精妙。
這一路,他們走得並不快,遇城則入,遇景則停。沒有刻意去修煉,修為卻在不知不覺中愈發凝練渾厚;沒有刻意去悟道,對自身所承大道的理解卻日益精深。
這一日,他們行至一片廣袤的平原,遠方地平線上,已然可以望見一片無邊無際、散發著濃鬱生命氣息與古老魔法波動的綠色輪廓。
安緹諾雅留下的自然信標,在此地變得異常清晰。
伏羲停下腳步,望向那片象征著此行第一個正式目標的森林,目光深邃。
“前方,便是永恒之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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