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輕輕推開時，陳默正將一份文件收進抽屜。他抬眼望去，沈如月站在門口，一身鵝黃色的連衣裙，手裡提著竹編飯盒，神情有些局促。
你還沒回去？她輕聲問道。
陳默沒有立即回答，隻是把散落在桌上的筆一支支收進筆筒。他眼下的青黑透著一夜未眠的疲憊。
沈如月走近幾步，將飯盒放在桌上。讓我媽熬了點粥，還蒸了雞蛋，想著你肯定還沒吃晚飯。
陳默瞥了眼飯盒，沒有動作。
剛才那個穿灰夾克的是誰？她突然問道。
不重要。他說，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往你宿舍打電話沒人接，又打到實驗室，值班老師說看見你辦公室亮著燈。她頓了頓，我都問清楚了，你一晚上都沒回去。
陳默輕輕歎了口氣。
你先回去吧，這裡沒什麼需要幫忙的。
我不是來湊熱鬨的。她的聲音略微抬高，我是真心想幫忙。
幫什麼忙？
什麼都可以！整理資料、抄錄數據、跑腿送東西......我都能做！
陳默注視著她，目光平靜。你現在連電路圖都看不懂。
我可以學！她急切地說，我不怕難，也不嫌慢。你教我，我一定能學會。
陳默沒有接話，起身走到實驗台前，拿起一塊通信模塊端詳片刻，又輕輕放下。
沈如月跟了過去，好奇地盯著那塊布滿元件的板子。
這是做什麼用的？
信號轉發。
怎麼轉發？
電流通過特定路徑，把信息傳遞出去。
那要是線路接錯了呢？
信號就會混亂，設備無法正常工作。
沈如月點點頭，蹲下身，看見地上散落著幾根數據線。她伸手去撿，不小心被接口劃了一下手指。
她微微蹙眉，沒有出聲，繼續一根根仔細理好，按顏色分類擺放整齊。
陳默回頭看了她一眼。不用做這些。
總得有人做。她說，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陳默沒有回答。
她站起身，把整理好的線放進收納盒，然後從包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
你剛才說的，信號要走對路才能傳出去，我記下來了。
她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信號→電流→正確路徑→傳出。
陳默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知道為什麼有些線是紅色的，有些是藍色的嗎？
不知道。
紅色通常是電源正極，藍色是負極。接反了，輕則燒壞保險，重則炸毀元件。
沈如月認真地記下。
那......我能試著接一根線嗎？
現在？
陳默從工具箱裡取出一根短導線和一個接口頭。把這個接到三號槽位，注意方向。
她接過工具，手微微發抖。試了兩次才把線插進去。
對了嗎？
陳默用萬用表測試了一下。正負極接反了。
她立刻拔出來，重新連接。這次動作穩了些。
再次測試，通了。
成功了？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勉強合格。
她笑了，低頭在本子上畫了個小小的勾。
陳默注視她片刻。你以前不是最討厭這些冷冰冰的東西？
以前不懂。她說，現在明白了，這些東西能幫上你的忙。
幫我做什麼？
做大事啊。她抬頭看他，你做的每一件小事，最後都會變成大事，對不對？我不想隻在旁邊喊加油，我想站在你身邊，替你分擔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