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把車停在大學東門外的林蔭道旁,車窗搖下一半,初夏的風帶著暖意和青草香飄進車內。他看了眼手機,蘇雪的消息還亮著:“她在記者群裡發了預告,說今天要宣布重要決定。”
他沒回複,熄了火,推開車門走出去。校門口已經聚了不少人,幾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站在花壇邊上調試設備,鏡頭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一個女記者正對著手機念稿,聲音不大不小:“港城名媛何婉寧今日返校,或將公開與科技新星的情感動向……”
陳默整了整衣領,身上那件藍布衫洗得有些發白,但乾淨平整。他穿過人群往禮堂走,沒人攔他。保安老張看見他,點頭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裡麵都準備好了,就等你上台。”
禮堂裡座無虛席,前排是校領導和科研單位代表,後排擠滿了學生和媒體記者。講台上掛著紅底金字的橫幅:“表彰通信衛星項目突出貢獻者”。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時,掌聲如潮水般湧起。
陳默走上台,腳步不疾不徐。獎章遞過來的時候,他雙手接過,低頭仔細看了一眼。金屬表麵刻著精細的衛星軌道和發射日期,沉甸甸地壓在手心。
“這份榮譽屬於所有默默奉獻的科研人。”他說完這句就下了台,沒有片刻停留。台下傳來細碎的議論聲:“就這麼幾句?”“他向來話少。”
他從禮堂側門走出,陽光一下子灑在臉上,有些晃眼。遠處校門口那棵老槐樹下,蘇雪靜靜站著,手裡拎著個米色帆布包,襯衫袖口隨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她沒有動,也沒有招手,隻是安靜地望著他走來的方向。
陳默朝她走去,剛走到台階中間,身後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有節奏,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
“陳先生。”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
何婉寧穿著一襲墨綠色旗袍,頭發優雅地盤在腦後,耳垂上綴著兩粒瑩潤的珍珠。她身後跟著三個記者,鏡頭立刻對準了她。
“我專程從港城回來。”她笑得恰到好處,“就想當麵問一句——我們能不能談一場改變時代的聯姻?”
周圍瞬間安靜,隨即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記者們爭先恐後地往前擠,話筒舉得更高了。
陳默沒有笑,也沒有皺眉。他平靜地看著她,語氣沉穩:“我的理想是讓中國科技照亮世界,婚姻之事,暫不考慮。”
何婉寧沒有退縮,也沒有惱怒。她反而上前半步,聲音輕柔了些:“可時代需要結合,資本與技術,內地與港城,難道不是最好的配對?”
陳默沒有立即回應。就在她說話的瞬間,一段畫麵突然閃過腦海:一間昏暗的辦公室,牆上掛鐘指向兩點十七分,一個穿西裝的女人把一份文件放進信封,封口印著“通信衛星密鑰協議”。女人抬頭,是何婉寧的臉。
畫麵轉瞬即逝,像被風吹過的書頁。
他眼神微動,但臉上神色未變。
“你說的結合,我理解為合作。”他說,“私人關係,不合適。”
何婉寧終於收斂了笑意,但眼神反而更亮了。“合作也好。”她說,“隻要能走近你,方式不重要。”
記者們瘋狂記錄,有人高聲問道:“陳先生!您和何小姐是不是早就有感情?”“蘇雪記者剛才也在場,您怎麼回應?”
陳默沒有看鏡頭。他越過人群,目光落在校門口那棵槐樹下。蘇雪還站在原地,風吹起她的發梢,她抬手輕輕扶了下眼鏡。
他知道她在等他過去。
但他現在不能走。
何婉寧帶來的記者團已經把他圍在中間,問題一個接一個拋來。
“陳先生,聽說您拒絕過多次聯姻提議,為何特彆回應何小姐?”
“您覺得個人情感該不該影響國家科技發展?”
“蘇雪小姐五年追隨,是否被您辜負?”
陳默抬起手,掌心向外,示意安靜。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我的工作是搞技術。”他說,“誰跟我結婚,不影響衛星上天。”
有個記者不死心:“那您心裡到底有沒有人?”
陳默頓了一下。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蘇雪的方向。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彙,很快,但足夠深刻。
蘇雪沒有移開目光。
就在這時,何婉寧輕輕挽住了他的手臂。動作自然,像是老友重逢。
“陳先生一直低調。”她對著鏡頭微笑,“可有些事,藏不住的。”
陳默沒有甩開,也沒有迎合。他站著沒動,任她搭著手臂,但身體微微側開一個不易察覺的角度。
“何小姐。”他說,“你這次回來,不隻是為了見我吧?”
何婉寧笑了:“當然還有彆的事。比如,推動港城科技園區落地,引進你們的檢測模塊。”
“那我們可以談合作。”陳默說,“但彆拿私人話題當開場。”
“可這就是最好的開場。”她靠得近了些,聲音壓低,“你在修車廠做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德國退回的那三台設備,是你設的局吧?”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陳默終於正眼看向她。
“你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