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泱裝得膽怯:“其實我也是為三妹妹著想,畢竟日後議親,國公繼女的身份會......”
“我用你給我操心婚事?”寧清驕傲挺胸:“我哥年紀輕輕便已封侯,位居副帥!等他再立戰功,我便讓他去求陛下,為我指一門天下最好的婚事!”
提及‘再立戰功’四字,寧元甫心虛地瞥了寧泱一眼。
父女二人又說了幾句貼心話,寧清高興地回房了。
寧元甫陰沉著臉走過去。
“你是做姐姐的,懂點事不行嗎?張家是非多、人情亂,你妹妹才十五歲,怎麼應付得來?”
寧泱抿唇,聲音細弱:“大哥哥當年從軍要我替,如今三妹妹過繼還要我替嗎?”
‘啪——’
寧元甫狠狠一掌扇在她的頭上。
“我早說過,將替兄從軍之事爛死在肚子裡!你竟還敢宣之於口?一介女流,上了戰場,還立了功,封了侯,這是欺君之罪!此事宣揚出去,難道光彩嗎?不要臉的孽障!”
若非怕淞兒往後在北桑王軍遇到麻煩,還需寧泱出手相助,昨日這逆女一歸府,他就該殺了她,以絕後患!
寧泱被打得身子一歪,腦袋嗡鳴作響。
她垂下頭,陰狠的目光翻湧而上,口中仍舊恭順:“一切都聽父親安排。”
見這態度,寧元甫才滿意了一點。
“張家世代簪纓貴胄,如今肅國公昏迷,朝廷定會立下世子,傳襲爵位。”
“肅國公那個獨子心智癡傻,爵位承襲定不會是他。入張家後,無需管你母親的死活,儘快確定誰是世子人選,為父要趕在所有人之前,訂下清兒和世子的婚事。”
寧元甫抬手拍她的肩,半安撫半警告的:“父親聽聞,大理寺牢獄不潔,犯人多患鼠疫而亡,又聽聞睿郡王暴虐成性,也不知阿澄在那裡的日子好不好過......”
“父親不是想脅迫你,隻想讓你知道,你們都姓寧,隻有寧家如日中天,你們才有平安的日子過。”
“你一向是聽話的孩子。為你大哥謀了一段好前程,如今你三妹也得靠你扶持呀。”
繡袍下,指甲已嵌入掌心,沁出了血。
寧泱點頭:“女兒明白。”
南梁重武輕文,寧家世代文官,並不得臉,故他從小對寧淞的規劃就是搏軍功、封爵位,從此逆天改命。
可寧淞天性憊懶,六歲連馬步都紮不穩。
反而寧泱頗有天賦,於是,他便起了讓寧泱替兄從軍的念頭。
他說,她在沙場上活多久,阿娘弟妹就能在後宅活多久,她在軍中位置的高低,就是阿娘弟妹每日餐食的標準。
可結果呢?她在前線拚命搏殺,阿娘弟妹卻在後宅任人羞辱!
“明白就好。”寧元甫冷哼著甩袖離開。
寧泱抬眸,眸底厲光一閃,戾氣浮出。
“副帥。”
遇水從暗處走出,忽然意識不對,立馬更改稱呼:“姑娘。”
“打探到了嗎?”寧泱撐膝站起,聲音淡漠:“他在何處?”
“一刻鐘前,張愈自長公主府而出,我們現在去,正好能在稚月樓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