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泱笑了笑,整個人溫柔得不像話。
“大人先請。”
張愈暗暗勾唇,策馬走在喜隊的最前方,從始至終,再沒看過寧家人一眼。
寧清吃了一嘴的泥,臉上生疼,窩在寧元甫懷裡大哭。
“爹爹!一定是寧泱這個賤蹄子害我!她怕我得了小張大人歡心,往後會對她不利!”
“清兒放心,爹一定給你出氣!”寧元甫心疼無比,猛然想起今早心腹回稟說底下有一個小廝失蹤了。
那人是他派去專門盯著張家人動向的。
是張家人出的手?可前兩日,寧泱也出過府,不知和她有沒有關係。
迎親的喜隊一路鑼鼓喧天,銅錢逢人便撒,大紅絨毯更是從寧府直接鋪到了張府。
“不是說張家不重視這個續弦的大夫人嗎?怎的這般大的陣仗啊!”
“可我剛才還從張家宅院路過呢,一片冷清,連根紅綢都沒有,顯然是啥也沒準備啊!”
“怎麼可能?府裡不布置,整這麼熱鬨的迎親隊出來?張家人瘋了不成?”
誠然,張家確實什麼都沒有布置,隻在中門的兩座石獅子胸前紮了兩朵大紅花。
算著喜隊快要到了,三夫人、四夫人才帶著自己屋裡的嫡女、庶女們慢悠悠地去了府門。
家中男丁凡四歲以上都去了族學讀書,若非休沐,不得回府。
張家一共四房,大房二房為嫡出,三房四房是庶出,肅國公便是大房一脈,膝下隻有一個癡兒。
二房便是張愈這一支,駙馬張雲羨自毀仕途也要迎娶公主後和與肅國公大吵一架,至今二十餘年未曾歸家。
三爺誌向高遠,可惜屢第不中,靠著蔭封得了差事,傳聞他和三夫人伉儷情深,不納妾、無外室,膝下隻一個女兒。但也有傳聞,說早有外室為他生了兒子。這些年,大夫人位子空懸,一直是三夫人在管後宅。
至於四爺則是秦樓楚館的常客,四夫人早年生下一女後再無身孕,四爺便理所當然地廣納妾室,可四夫人陰險強勢,害死了不少侍妾和嬰孩,隻有一個盛姨娘,等十月生產時才被人察覺,一舉誕下龍鳳胎。
幾年前,四夫人突然懷孕,一舉得男。
一灰衣小廝從街尾跑來,匆匆兩步上了玉階,低聲與三夫人耳語。
三夫人聽著聽著,眉頭就蹙了起來。
張愈去寧家迎親了?
他莫不是趁著國公爺昏迷,想踩著莊氏,對爵位起什麼心思吧?
小廝回完話就退下了。
“三嫂,是出什麼事兒了嗎?”
四夫人試探地問道。
傳話的小廝可不是普通乾雜活的,而是張家專門培養的眼線,他們四房都沒資格用呢。
三夫人猶豫了一下,她本不想說,由著四房去犯險賣蠢她也樂得看個笑話,但喜隊裡出現了不該出現的人。
為了不讓這幫蠢貨殃及自身,還是叮囑一番。
“愈哥兒親自去寧家迎親了,此刻正跟著喜隊一道來呢。”
眾人皆大吃一驚。
四夫人不敢相信:“什麼?愈哥兒來了?他和二爺二十幾年都沒回來過,今日是來湊什麼鬼熱鬨......”
四夫人言語一頓,明白了,是為爵位而來。
“我好言相勸一句。”
“國公爺昏迷,二爺和愈哥兒怎麼說都是張家嫡係。有嫡係在,爵位就輪不到咱們這些庶出的房頭。世子位確定前,將你們那些拙劣的心機和手段都收一收,至少今日這續弦禮,必須平安地過。”
南梁江山,有一半都是長公主打下來的,當年若沒有那樁事,如今皇帝是誰可說不準。張愈去迎親,誰敢斷言沒有長公主的意思在裡麵?
這些貴人們紆尊降貴來給莊氏母女撐腰,圖什麼呢?
國公爵位?
嗬,麵子可以給,但爵位不能讓。
三夫人偏首,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眾人,半提點半警告:“長公主萬萬開罪不得。總之等進了後宅,便是自家事,誰還管得著?年關將至,諸位莫要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