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夫人目露凶光:“張家的爵位,隻能是我兒子的!”
“她不是自尋死路地要住江水院嗎?讓她去住好了。”
“就張恕那古怪性子,連國公爺都拿他沒辦法,猛地見了生人,定將她打得皮開肉綻!明兒是初一,全家得去壽安院給那老虔婆請安,她那滿臉青紫的怎麼見人?到時隻怕臉都丟光了吧!”
——
張平思臨走前告訴寧泱,進江水院一定要走小門,悄悄去右側院,千萬彆發出一點動靜,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姑娘,聽說大公子張恕先天癡傻,五歲上還抓著泥沙往嘴裡頭塞當飯吃呢。”
寧泱點頭:“癡傻好啊,利用起來方便。”
也好拿捏。
遇水:“啊?”
“您是想推張恕當世子?可就連寧元甫都知道,皇室不會讓一個傻子做世子的。”
“那就讓皇室覺得,坐肅國公世子位的人,非傻不可。”
說話間,二人已經走到了江水院小門。
莊氏和肅國公的福祉院就在左側,那裡紅燭燃燃,人影聳動,估計嬤嬤們還在囑咐阿娘事宜。
江水院並不小,但無人打理,荒草叢生,兩側亮著血紅燈籠,大門上虛掛著一條鎖鏈,幾間廂房隱蔽在繁茂的鬆柏之後,顯得格外陰濕沉冷。
寧泱凝神屏氣,一腳踹開大門,大門‘咯吱’作響,更加瘮人。
草叢間,忽然有一道黑色人影猛地站了起來。
“誰!”
遇水立馬橫劍擋在寧泱麵前。
他定定地看了寧泱一會兒,下一秒拔腿往廂房奔去。
“沒事,不是鬼就是人。”寧泱按住遇水的肩,直接跨進木門:“追上去看看。”
剛想追過去一探究竟,她們就被人喊住了。
“老大!”
二人回頭。
隻見張愈站在月光下,唇瓣微翕,眼泛淚光,手裡抓著厚厚一遝銀票。
大約七歲吧,寧泱帶著一雙弟妹偷溜出門買肉包打牙祭,在護城河時遇見了一個男童意外落水。
盛京四麵環山,幾乎沒人會鳧水。
隨行的小廝護衛急得上躥下跳,寧泱瞧這戶人家排場極大,想必落水的是某個世家公子。
若能救了他,賞錢一定不少,這樣她們就能吃上好幾頓飽飯了!
思及此,寧泱毫不猶豫地一頭紮進了護城河。
寒冬臘月,湖水冰寒刺骨,寧泱即便會點水性,但畢竟隻有七歲,她拚了命地朝男童遊去,幸好他已經嗆水昏迷,不再掙紮。
冰冷漆黑的水底,寧泱幾近力竭,是靠著滿腦的金子和銀子,才終於帶他浮出水麵。
現在想起來,寧泱都不知當時究竟是哪兒來的力氣能背著壯如豬崽的張愈順繩子爬上去的。
上岸後,阿淵和阿澄輪番給他按壓胸口,張愈吐了兩口水就醒了,小廝感激涕零,說要回府稟報,重金酬謝!
寧泱在家盼了好幾日,沒等來重金,卻等來了張愈精心籌辦的一場‘梅園結義’。
他說金銀珠寶配他的救命恩人太俗,這是在侮辱寧泱。所以,他要認寧泱做老大。
從今往後,一聲老大,一世老大!
寧泱記得,那日驕陽似火,她站在梅園裡,有點後悔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