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征軍的航程在深邃虛空中持續。
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
唯有舷窗外不斷向後飛掠的星辰,提醒著我們正在跨越難以想象的距離。
破界梭如同沉默的巨獸,引領著龐大的艦隊,朝著既定的目標西凜玄洲,堅定不移地前進。
內部看似平靜,實則暗流從未停歇。
自軍備司那日點出裂魂矛的“後手”之後。
我能隱約感覺到,影魔衛內部進行了一場不為人知的清洗。
幾名曾經與幽爪關係密切的中高層將領,被調離了關鍵崗位。
甚至有一名負責部分區域防務的副統領,悄無聲息地“失蹤”了。
暗瞳的手段雷厲風行,借著調查幽爪“可能”被內部暗算的由頭。
進一步鞏固了他對影魔衛的絕對控製,也清除了些許潛在的或隻是看不順眼的異己。
我對此樂見其成,內部的動蕩和猜疑,能有效分散高層對我和冷千山的注意力。
我繼續扮演著忠誠且有用的影魔衛小頭目血牙,兢兢業業地完成各項任務。
並借著分析繳獲太初法器和巡查防務的機會,對破界梭的了解日益加深。
我甚至憑借出色的表現,獲得了一定的權限。
可以有限度地查閱破界梭內非核心區域的公共信息庫。
其中包含了關於西凜玄洲的風土人情和勢力分布等基礎資料。
這些資料,結合冷千山昏迷前透露的信息。
讓我對西洲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西凜玄洲,疆域遼闊更勝南荒。
修行文明昌盛,但正如冷千山所言,並非鐵板一塊。
沿海地帶,以“天瀾王朝”為代表的凡人王朝與修仙勢力結合緊密,國力強盛。
內陸則是宗派林立,彼此間為了資源、地盤明爭暗鬥不斷。
整個西洲,缺乏一個像中州昊天宗那樣能一錘定音的絕對領袖。
這確實是魔族可以利用的弱點。
然而,冷千山暗中放出的消息,早已通過某種不為人知的渠道,傳回了太初界核心層。
星河道君,會坐視魔族兵鋒直指西洲嗎?
答案,很快便以另一種方式呈現。
這一日,破界梭的預警法陣發出了低沉而急促的嗡鳴。
並非遭遇敵襲,而是捕捉到了來自極其遙遠方向的空間波動信號。
經過陣法大師的緊急解析,信號的內容讓軍略殿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那是一種跨星域的高階傳訊法術殘留的痕跡。
其指向,正是我們航行的目標:西凜玄洲。
訊息內容無法完全破譯,但其能量特征中,清晰無誤地包含了“警報”、“魔族”、“來襲”等關鍵信息碎片!
“我們被發現了?”
一名軍團長的發出低沉的咆哮:“怎麼可能?我們的航線如此隱秘!”
暗瞳麵色陰沉,看向負責情報分析的影魔衛長老。
那長老冷汗涔涔道:
“大人,從信號殘留的法則痕跡和衰減程度判斷。
這訊息並非直接指向我們目前的位置,而是在更早之前。
從……從我們先前交戰星域的方向,以某種超遠距離秘法,定向發送往西凜玄洲的!
時間點,大概在我軍轉向‘東征’後不久!”
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在我們決定改變戰略,轉向西洲之後不久,就有人從太初界控製星域,向西洲發出了預警。
這意味著,太初界高層,很可能早已預判或者通過某種渠道。
得知了魔族可能轉向西洲的意圖。
冷千山“叛逃”帶來的情報價值,正在被快速抵消。
“是那個叛徒冷千山搞的鬼?”有魔將殺氣騰騰地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不可能。”暗瞳冷靜地否定道:
“冷千山一直處於嚴密監控和重傷昏迷狀態,血牙也沒有機會和能力進行這種跨星域傳訊。
而且,這訊息發送的時間點,早於血牙獻計之前。”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道:
“這說明,太初界內部,有能人。
或許是通過星象推演,或許是通過其他我們未知的渠道,預判了我們的動向。
又或者……是我們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