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的警報如同垂死巨獸的哀嚎,持續不斷地撕扯著破界梭內緊繃的神經。
舷窗之外,原本沉寂的星空已被徹底點燃。
五光十色、威能各異的法術洪流交織成毀滅的畫卷。
太初盟蓄勢已久的龐大艦隊,如同傾巢而出的蜂群。
自西凜玄洲大陸的陰影中噴薄而出,遮天蔽日。
朝著剛剛經曆內亂、陣腳未穩的魔族遠征軍猛撲過來。
爆炸的光芒此起彼伏,照亮了無數魔族將士驚怒交加的臉。
戰穹殿主親自率領的戰魔殿精銳,已化作一道最為鋒銳的黑色箭矢,率先撞入了太初艦隊的前鋒陣列。
頃刻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與能量衝擊,那是大能者交戰的恐怖餘波。
軍略殿內,命令已下達,將領們紛紛領命而去。
但空氣中彌漫的並非同仇敵愾,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夾雜著猜忌、惶恐與嗜血的複雜氣息。
帝宰的突然隕落,暗瞳的驟然倒台。
權力核心的真空,外敵的凶猛突襲……
這一切疊加,讓這支龐大軍團的神經繃緊到了極限。
我站在巨大的星圖沙盤前,冷冽的光芒映照著我毫無表情的臉。
沙盤上,代表魔族艦隊的赤紅光點與代表太初界的湛藍光點。
如同兩股對撞的潮水,激烈地糾纏、湮滅。
無數細微的數據流在沙盤邊緣流淌,顯示著各艦隊的損傷、能量儲備、陣法運轉情況。
“報!左翼第七軍團遭遇太初‘裂天劍宗’突襲,損失戰船三十七艘,陣線出現缺口!”
“報!右翼第五軍團請求支援,他們正被‘紫霄劍宗’的劍陣纏住,難以脫身!”
“報!先鋒軍團屠戟將軍傳訊,已與敵前哨接戰,確認敵方主力為西洲‘天瀾王朝’聯合艦隊,規模遠超預計,先鋒請求戰術指引!”
“報!……”
紛亂的戰報如同雪片般彙聚到指揮中樞。
參謀官們聲嘶力竭地彙報,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慌。
畢竟,最高統帥剛剛“隕落”。
新任總指揮又是個剛剛上位、根基未穩的我,而強敵卻已殺到眼前。
我沒有立刻回應那些求援,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沙盤。
太初界的進攻節奏快得驚人,攻勢也異常淩厲精準。
仿佛早已預判到我軍陣型的薄弱環節。
這絕非倉促迎戰所能達到的效果。
星河老賊……果然一直在盯著我們,甚至可能早已通過某種未知渠道,獲悉了帝宰出事、內部生變的消息。
這場突襲,根本就是蓄謀已久,掐準了時機。
但此戰遠征大軍需要打好,隻有打好了,才有和談的資本。
“命令。”
我開口道:
“左翼第七軍團缺口,由其預備隊第十三軍團頂上去。
啟用‘玄龜’防禦陣法,固守待援,不得後退半步。
右翼第五軍團,啟動‘星隕’乾擾陣列,遲滯紫霄劍宗劍陣合圍。
向中軍第九軍團靠攏,互為犄角。
告知屠戟,先鋒軍團任務變更,不再試探。
轉為遊擊騷擾,利用高速機動性,穿插襲擾天瀾王朝艦隊側翼。
拖延其主力推進速度,為大軍調整陣型爭取時間。
傳令各軍團,啟動‘鐵壁’聯合防禦陣型。
收縮防線,穩紮穩打,優先保存有生力量。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出擊,違令者,斬!”
一連串命令清晰、果斷,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我沒有選擇冒進對攻,而是采用了最為穩健,甚至略顯保守的防禦收縮策略。
在敵情不明、內部不穩的情況下,盲目對攻等於自殺。
先穩住陣腳,看清敵人虛實,才是上策。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沙盤上,原本有些散亂的赤紅光點開始有序移動。
漸漸形成一個以破界梭為核心、層層疊疊的龜殼狀防禦體係。
雖然仍有局部激烈的交戰,但整體潰散的態勢被勉強遏製住了。
“總指揮。”
一個參謀大步走到沙盤前,他臉色凝重,指著太初界艦隊中幾處異常明亮的靈能反應點:
“你看這裡,還有這裡……
靈能波動強度異常,不似尋常戰艦,更像是……
某種大型戰爭法寶,
或者……高階修士集結的法陣核心。
星河老狗這次,恐怕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陰骨老人也拄著骨杖靠近,嘶啞道:
“而且進攻章法嚴密,配合默契,分明是早有預謀。
我軍內部變故,對方恐怕了如指掌。
血牙總指揮,老夫懷疑,除了暗瞳,軍中或許……還有老鼠。”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殿內一些神色各異的將領。
帝宰暴斃,暗瞳倒台,權力真空出現,難保不會有人心生異誌,甚至暗中與太初界勾結。
我微微頷首,並未否認:
“陰骨副指揮所言不無可能。
傳令監察司及影魔衛殘餘各部,由戰穹殿主直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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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刻起,嚴查內部通訊。
尤其是異常能量波動及對外傳訊,凡有可疑,先行控製,戰後論處。
岩魁副指揮,你親率督戰隊。
巡視各軍,凡有怯戰、騷亂、妄議軍機、散布謠言者,立斬不赦!”
“是!”岩魁眼中凶光一閃,抱拳領命而去。
陰骨老人也微微點頭,開始調動他麾下的力量。
高壓與鐵腕,是此刻維係這支驚弓之鳥般大軍的必要手段。
我必須展現出絕對的掌控力與冷酷的決心。
“冷千山。”我看向一直沉默站在身側的冷千山。
“屬下在。”冷千山上前一步。
“你持我令牌,秘密前往戰備庫,調取三號、七號、九號特級戰略物資儲備清單。
尤其是‘虛空雷’、‘蝕魂迷霧’及‘斷空符’的存量和分布。
半個時辰內,我要看到詳細報告。”
我遞給他一枚漆黑的令牌,聲音壓低:
“同時,以最高權限,啟動‘幽冥’級加密通訊信道。
嘗試……定向聯係西洲方向,發出特定頻率的識彆信號。
內容就用……‘南荒舊故,問星河道尊安’。”
最後一句,我是以傳音入密的方式送入冷千山耳中。
冷千山身軀微不可查地一震,深深看了我一眼,接過令牌,低聲道:
“屬下明白。”
隨即轉身,悄無聲息地沒入殿後陰影之中。
這是極其冒險的一步,但也是必須走的一步。
我必須儘快與星河道君建立聯係。
至少,要讓他知道“血牙”是誰。
否則在這混亂的戰場上,萬億修士的攻擊可不會區分敵我。
冷千山剛離開,一名傳令官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臉色慘白:
“報!總指揮!不……不好了!
魔淵死牢方向傳來劇烈能量波動。
看守死牢的影魔衛……突然叛亂!
他們……他們放走了暗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