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泛起奇異的漣漪,星河並非降臨。
而是在秦鋒身側,一道虛幻的光影緩緩凝聚。
光影呈人形,身著星河道袍,麵容籠罩在淡淡星光之後。
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眸子,深邃如淵,內蘊周天星辰,漠然地俯瞰著下方。
正是星河道君以神魂神通,投來的一道投影!
雖然隻是一道投影,但其出現瞬間,整個天地間的靈氣都為之一滯,仿佛在向其朝拜。
裂天劍宗艦隊方向傳來山呼海嘯般的激動呐喊:“恭迎星河盟主!”
玄甲門方向則是一片壓抑的寂靜,玄罡等高層臉色凝重。
而碎星群島上,所有魔族將士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層次的淡淡威壓。
戰穹握著戰斧的手微微緊了緊,斧刃上暗紅魔光流轉,戰意更濃。
我也很好奇,這星河會不會直接拆穿我的身份。
甚至是直接點出那無極魔宗就是被我滅掉的。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得到了這個血牙總指揮,就是我的情報了。
不過對我來說,挑明也無所謂,我正好把和他的錄音公布出來。
而現在的魔族大軍,根本就離不開我。
他抬頭,看向那道星河投影。
戰穹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燃起更加熾熱的戰意,哈哈一笑:
“我道是誰,原來是星河道友,怎麼,正主終於肯露麵了?不過一道投影,可不夠本座打的!”
星河投影的目光淡漠地掃過戰穹,並未因他的挑釁而有絲毫波動。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他轉向枯榮尊者,聲音平淡無波:“枯榮道友,此事,你待如何?”
他沒有解釋任何關於“萬仙戮魔”還是“周天星辰”的疑問,隻是平靜地詢問枯榮尊者的態度。
這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也是一種無形的施壓。
枯榮尊者神色不變。
麵對星河道君的投影,他依舊平靜道:
“星河盟主。
此地上古傳送陣根基已與混亂海空間脈絡相連。
若與戮滅性大陣產生共鳴,確有崩解西洲之險。
此事,需慎之又慎。
秦巡天使所言‘周天星辰淨魔大陣’。
不知盟主可否公布陣圖一觀,以安西洲眾生之心?”
他直接提出了看陣圖的要求,語氣平和,卻寸步不讓。
星河投影沉默了片刻,星光後的眸光似乎微微閃動了一下。
整個天地都仿佛隨著他的沉默而壓抑了幾分。
“陣圖乃太初盟核心之秘,關乎西洲防務,不便示於外人,尤其……”
星河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我和戰穹:
“不便示於魔族之前。
枯榮,你莫非信了魔族離間之言,懷疑本座會毀掉西洲?”
“非是懷疑,而是求證。”
枯榮尊者搖頭道:
“事關西洲億兆生靈存亡,不得不察。
盟主若無他證,僅憑一言,恐難服眾。
況且,老夫近日感應天道,西洲劫氣漸濃,源頭似在混亂海,正好與那大陣波動相合。
盟主,此事,你需給西洲一個交代。”
星河投影周身的星光似乎微微波動了一瞬,語氣依舊淡漠到:
“交代?本座所為,皆為守護太初,滌蕩魔氛。
枯榮,你鎮守西洲多年,莫非是老了,心也軟了。
被魔族幾句危言,便動搖了道心?”
這話語已是相當不客氣,隱隱有質問和警告之意。
枯榮尊者尚未答話,一旁早已不耐煩的戰穹猛地踏前一步,腳下虛空炸開一圈氣浪。
他手中戰斧直指星河投影,又指向枯榮尊者,聲若雷霆道:
“哪來那麼多廢話!要打便打!
星河老兒,有膽真身過來,本座與你戰個痛快!
枯榮老頭,你打是不打?
莫要婆婆媽媽,讓本座瞧不起你這西洲第一的名頭!”
我轉頭看了一眼戰穹,這家夥就知道打,明明他們已經內部開始分裂了。
他居然跑來緩和一下。
他身上的戰意如同實質的火焰般升騰而起,霸道、狂野、一往無前。
竟將星河投影帶來的無形威壓都衝淡了幾分。
那是屬於戰魔殿殿主,曆經無數血戰廝殺凝練出的無敵戰意。
枯榮尊者終於將目光完全從星河投影身上移開,落在了戰穹身上。
他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眸中,似乎有草木枯榮和星辰幻滅的景象一閃而過。
“也罷。”
枯榮尊者輕輕一歎,這歎息聲中,少了幾分之前的平淡,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似是無奈,又似是某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既然戰穹殿主有此雅興,老夫便以這殘朽之軀,領教一番魔域戰魔殿的無上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