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停止,是我的思維、我的動作、我的一切,都被一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強行“凝固”在了距離他眉心三尺的虛空之中。
焚天火羽凝固的火焰,太初劍尖吞吐的劍芒。
我臉上決絕的表情,飛濺的鮮血……
一切都定格成了一幅靜止的畫麵。
隻有我的思維,還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運轉,卻充滿了無力與絕望。
偽仙與渡劫的差距,竟然大到連近身都是一種奢望嗎?
這太初大陸的傳說人物,果然非同一般。
“結束了。”
臨淵仙人抬起手指,指尖一點微光凝聚,點向我的眉心。
那一點微光,蘊含著最純粹的道韻,足以將我連同神魂、乃至存在的痕跡,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結束了麼?
不!
就在這思維都仿佛要凝固的絕境之中。
我用儘最後一絲能夠調動的意念,不去防禦,不去掙紮。
而是全力引導、推動著體內這股正在瘋狂質變的力量。
以及我所有的意誌、戰意、乃至燃燒的生命,轟然注入我剛剛勉強撐開、此刻已瀕臨崩潰的“太初歸墟劍域”之中!
然後,將這劍域,連同其中那一點正在誕生混沌未明的奇異原點。
對準了近在咫尺的臨淵仙人,以及他身後的虛空。
猛然釋放!
“太、初、世、界!”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爆發。
隻有一片無法形容的、仿佛包容了萬物始源與終焉的、灰蒙蒙的“存在”。
以我為中心,向著臨淵仙人,也向著四周,無聲地擴散開來。
這不是攻擊,不是領域,甚至不是神通。
這更像是一個……雛形的、不穩定的、微型的、正在從“無”到“有”演化的世界胚胎的投影!
它出現的瞬間,臨淵仙人那萬古不變的臉上。
第一次露出了名為“震驚”的神色!
他那點向我眉心的手指,那凝固時空的力量。
甚至他那近乎不朽的偽仙之體,在這片灰蒙蒙的“世界”投影中,都開始變得模糊、扭曲、仿佛要被覆蓋!
“這是……創世雛形?不,是歸墟逆演太初?你怎麼可能觸及這種力量?你體內到底有什麼?”
臨淵仙人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平和,帶上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瘋狂催動自身浩瀚的仙元與道則,抵抗著這片灰蒙蒙“世界”的侵蝕。
他周身爆發出無量清光,試圖定住自身。
甚至想要反向煉化這片不穩定的世界投影。
但他做不到!
因為這“世界”投影的核心,是我自己。
太初與幽冥之力極致融合坍縮產生的混沌原點!
它蘊含著超越此界常規法則直指本源的力量!
它或許還很微弱,很不穩定。
但其“位格”,卻高得可怕!
“噗!”我七竅中飆射出的已經不是鮮血,而是混合著破碎內臟碎塊和本源精氣的血霧。
強行釋放這“太初世界”的投影,對我的反噬是毀滅性的。
我感覺到自己的生命、修為、神魂,都在以恐怖的速度燃燒、消散。
我知道,這一擊過後。
無論結果如何,我都將油儘燈枯,甚至可能形神俱滅。
但我死死盯著在“太初世界”投影中那清光不斷被灰蒙蒙氣息侵蝕同化的臨淵仙人,眼中隻有瘋狂與決絕。
“還沒完……暗燼!就是現在!出手!!!”
我用儘最後的神魂之力,對著那“太初世界”投影的核心,對著那混沌原點之中,發出了一聲源自靈魂的嘶吼!
那裡,沉睡著上古魔獸,暗燼!
我引動太初世界,自然也驚醒了它。
而“太初世界”的投影,也是為了暗燼的出手,提供了一個絕佳的臨時通道。
轟!!!
灰蒙蒙的“世界”投影核心,那混沌原點處,猛然向內塌縮,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漩渦。
一股遠比星河、比臨淵、甚至比之前冰神虛影更加古老、更加暴戾、更加混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與熱的恐怖氣息,從中泄露出來一絲。
僅僅是一絲,就讓整個戰場,無論是碎星群島還是遠處的聯軍艦隊。
都感到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仿佛回到了天地未開、鴻蒙未判時。
那一片黑暗死寂的虛無時代!
緊接著,一隻覆蓋著漆黑如墨的鱗片,巨大到難以想象的獸爪,猛地從那個漆黑漩渦中探了出來!
獸爪之上,纏繞著與“太初世界”投影同源卻又更加狂暴的力量,以及一種仿佛能燃燒靈魂的暗紅色火焰!
這隻獸爪出現的瞬間,臨淵仙人臉上的震驚終於化為了驚怒交加,甚至是一絲……駭然!
“暗燼?上古吞界之獸!不可能!它早已銷聲匿跡!你怎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