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饒?在這亂世,麵對這種殺紅了眼的兵痞,求饒隻會死得更快。
反抗?拿什麼反抗?
我現在連站著都勉強。
電光火石間,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恐懼無用,求饒無用,必須……想辦法!
我的目光飛快掃過院子,柴草,破爛家具,半塌的土牆……
還有,我握在掌心、那枚冰冷的殘缺印章。
不,這印章現在沒用。
我需要……彆的。
兩個亂兵已經提著刀,獰笑著朝我們走來,目光先是在柱子身上掃過,帶著不屑。
隨即落在我身上,尤其是看到我那依稀能辨出質料不差的“裡衣”時,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喲,還有個病秧子?穿的倒是好料子,可惜了。”
持刀的漢子舔了舔嘴唇:
“小子,識相的把身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爺給你個痛快!
還有,剛才那娘們,是不是你們的同夥?
她把東西藏哪兒了?”
我靠在冰冷的土牆上,劇烈地喘息著,臉色蒼白如紙,看起來虛弱到了極點。
我艱難地抬起一隻手,似乎想指向院子深處那半塌的房屋,聲音斷斷續續,氣若遊絲:
“她……她跑進……裡麵了……東西……東西在她身上……彆,彆殺我……我……我有病……瘟,瘟疫……”
最後兩個字,我說的極其含糊,卻又刻意加重了語氣。
隨即伴隨著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甚至咳出點點血沫,濺在了身前的地麵上。
“瘟疫?”
兩個正要向我們逼來的亂兵聞言,臉色驟然一變,腳步下意識地頓住。
明末亂世,瘟疫橫行,尤其大戰之後,屍橫遍野,極易爆發大疫。
對於這些亂兵而言,刀槍或許不怕。
但對無形無影、沾之即死的瘟疫,卻有著本能的恐懼。
“你……你胡說什麼!”
被咬的漢子色厲內荏地喝道,但眼神裡已有了驚疑,不自覺地後退了小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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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的……”
我咳得更加厲害,身體搖搖欲墜,幾乎全靠柱子撐著,才沒倒下,臉上擠出痛苦扭曲的神色:
“前……前幾天……在城南……死人堆裡……撿吃的……染上的……咳咳咳……渾身發燙……咳咳……”
我一邊說,一邊故意用沾了血的手,去抓柱子的胳膊。
柱子也很機靈,配合地露出驚恐的表情,想躲又不敢躲的樣子。
這一下,兩個亂兵更是疑心大起,看向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什麼洪水猛獸。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退意。
錢財雖好,也得有命花。
眼前這人麵如金紙,咳血不止,還說自己是從死人堆染的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媽的,真晦氣!”
持刀的漢子罵了一句,又看了看院子深處那半塌的房屋,似乎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找那婦人。
“算了,老三,一個娘們,跑不了多遠。這鬼地方邪性,彆真染上什麼不乾淨的病!”
被咬的漢子顯然更怕,他手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更怕沾染“病氣”:
“走!去彆處找找!城裡的肥羊多的是!”
兩人又忌憚地瞪了我一眼,尤其是看到我虛弱地靠在牆上,還在咳血。
終於不再停留,罵罵咧咧地轉身,快步退出了小院,腳步聲迅速遠去。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我和柱子,還有躲在斷牆後麵嚇得瑟瑟發抖的婦人,才同時長出了一口氣。
我更是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剛才那番作態和心理博弈,耗儘了我本就所剩無幾的心力。
“趙……趙大哥,你沒事吧?”柱子帶著哭腔,用力撐著我,小臉慘白。
“沒……沒事。”
我喘著粗氣,擺了擺手,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心口那股暖流都因為剛才的緊張和虛弱而波動了一下。
瘟疫之說純屬急智,沒想到真唬住了那兩人。
也多虧了這亂世,人對瘟疫的恐懼深入骨髓。
“多……多謝恩公!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那婦人此時才連滾爬爬地從斷牆後出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對著我和柱子就要磕頭。
她懷裡的包袱散開,掉出幾塊黑餅和一件小孩的舊襖子,臉上淚痕未乾,驚魂未定。
“快起來,不必如此。”我虛扶了一下,聲音依舊虛弱道:“你女兒呢?”
提到女兒,婦人剛止住的眼淚又湧了出來,泣不成聲道:
“囡囡……囡囡和我跑散了……
就在剛才那條巷子……
我……我也不知道她跑哪兒去了……
嗚嗚……我的囡囡啊……”
她抱著那件小襖子,哭得肝腸寸斷。
我心中一沉。
在這亂世,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跑散,凶多吉少。
但現在我們也無能為力。
“這裡不能久留,那兩人可能還會回來,或者引來更多人。”我強打精神道:“你……你有什麼打算?”
婦人茫然地抬起頭,臉上滿是絕望:
“我……我不知道……家沒了,男人死了,囡囡也……
恩公,求您行行好,帶上我吧!
我……我能乾活,我什麼都肯做!
隻求一口吃的,等我找到囡囡……”
說著,她又要磕頭。
我看了看柱子,又看了看這悲痛欲絕的婦人,心中歎息。
帶上她?我們自己都朝不保夕。
可不帶?任由她自生自滅?
方才那一口水的情分,以及她提供的糧食線索,讓我難以硬下心腸。
“我們要去老槐樹胡同。”
我最終說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虛弱:
“那裡……可能有糧食,但也很危險。
你如果願意,可以跟著。
但生死由命,我們自身難保,未必護得住你。
而且,你女兒……”
“我去!恩公,我去!”
婦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連連點頭,臉上露出病態的潮紅:
“我知道那菜窖,我帶你們去!
隻要能找到吃的,能活著……
囡囡……我的囡囡,菩薩保佑。
她一定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她語無倫次,既有找到依靠的慶幸,又充滿了對女兒的擔憂,精神狀態顯然已不太穩定。
“好,那事不宜遲,立刻走。”
我示意柱子扶我起來。
此地確實不宜久留。
剛才的亂兵,隨時可能反應過來,或者引來同夥。
婦人連忙撿起地上散落的那幾塊不知道哪兒弄來的黑餅,胡亂塞進包袱。
又把那件小襖子緊緊抱在懷裡,這才起身,主動走到另一邊,和柱子一起攙扶住我。
她的手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我們三人,一個重傷病患,一個孩童,一個驚魂未定的婦人。
就這樣互相攙扶著,離開了這片險些讓我們遭遇不測的荒院。
向著老槐樹胡同更深處的黑暗與未知走去。
而前方,那傳說中鬨鬼、泛著白氣傳出女人哭聲的老槐樹胡同。
以及那個可能藏有糧食的塌陷菜窖,正靜靜等待著我們。
饑餓,危險,謎團。
還有那對走散的母女隱約牽扯出來的因果……
一切,已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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