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林硯往藥廬走時，喵千歲的心跳還沒平複，眼角餘光瞥見沈清辭的耳尖微微泛紅，忍不住低頭彎了彎嘴角。
藥廬裡彌漫著濃鬱的草藥香，架子上整齊碼著剛采來的黃芩、當歸，牆角曬著一排排艾草，幾位負責打理藥圃的蓮盟子弟正忙著將曬乾的草藥收進陶罐。
“沈公子，喵姑娘，這邊！”一個紮著雙丫髻的小姑娘揮揮手，指著地上攤開的大片金銀花，“這最後一篩就好啦！”
沈清辭走上前，自然地拿起竹篩，將金銀花攏進袋子裡，動作熟練得不像個常年舞劍的公子。喵千歲也跟著幫忙，指尖觸到乾燥的花瓣，帶著陽光的暖意。
“沈公子居然還懂草藥？”喵千歲忍不住問，她一直以為他隻擅長劍術和謀略。
沈清辭一邊裝袋一邊道：“以前跟著師父在山中隱居，常見他製藥，耳濡目染學了些。”他頓了頓，看向她，“你上次處理箭傷用的止血草，就是那時記下來的。”
喵千歲恍然，難怪他當時一眼就認出她用的草藥，還提醒她搭配蒲公英效果更好。
林硯抱著個大陶罐湊過來，聞言笑道：“沈公子可是全才！不光會劍術、懂草藥，連釀酒都厲害呢！去年釀的青梅酒，現在埋在桃樹下，開春就能喝了。”
“林硯。”沈清辭輕斥一聲，卻沒真的動氣。
“我說的是實話嘛！”林硯嘿嘿笑，“對了喵姑娘，你上次說你家鄉有種叫‘薄荷’的草，抹在身上能驅蚊，咱們藥圃能種不？夏天守夜的時候蚊子可多了！”
提到家鄉，喵千歲愣了愣，隨即笑起來：“能種的，我記得種子的樣子，等下次出去采購，我找找看能不能買到。種出來的話，搗碎了混在脂粉裡，又香又管用。”
“那可太好了！”雙丫髻小姑娘眼睛一亮，“去年被蚊子咬得滿腿包，塗什麼都沒用！”
沈清辭聽著她們說笑，手上的動作沒停，卻在聽到“家鄉”二字時，悄悄抬眼看了喵千歲一下。她提起家鄉時，語氣裡有懷念，卻沒有太多傷感，像是早已把蓮盟當成了新的歸處。
收完草藥，眾人散去，藥廬裡隻剩他二人。沈清辭收拾著散落的工具，喵千歲幫著擦桌子，忽然想起方才在竹林沒說完的話，鼓起勇氣開口：“沈公子，你方才在竹林……想說什麼？”
沈清辭的動作頓住，背對著她沉默片刻，才緩緩轉過身。藥廬的窗欞漏進幾縷月光，剛好落在他眼底。
“我是想說，”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清晰而認真，“若你願留在蓮盟，我……會護你周全。”
沒有華麗的辭藻，卻比任何承諾都讓人心安。喵千歲的心像是被溫水浸過，暖融融的。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用力點頭：“我願意。”
簡單三個字，卻讓沈清辭的眼底瞬間漾起笑意，像冰雪初融的湖麵，漾開圈圈漣漪。
“那……”他剛想再說些什麼，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負責巡邏的子弟。
“沈公子！山腳下發現幾個形跡可疑的人，像是黑風寨的餘黨！”
沈清辭臉色一凜，瞬間恢複了平日的沉穩：“知道了。”他看向喵千歲，“你在藥廬等著，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喵千歲拿起牆角的短刀，她雖不及他劍術精湛，但也能搭把手。
沈清辭想拒絕，卻在看到她堅定的眼神時改了口：“小心些。”
兩人快步走出藥廬，月光下，沈清辭的劍已出鞘，寒光凜冽。喵千歲握緊短刀，與他並肩站在石階上，望著山下隱約的黑影。
前路或許仍有風雨，但此刻，並肩而立的身影，已比任何鎧甲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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