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州盤桓數日,四人按玄風所說,前往城郊的雲霧穀考察藥田。穀口被一片茂密的竹林遮掩,穿過竹林,眼前豁然開朗——穀底地勢平坦,溪流潺潺,兩岸長滿了不知名的草藥,空氣中彌漫著清冽的草木香。
“這裡簡直是天然的藥圃!”林硯激動地衝進草叢,小心翼翼地扒開一片鋸齒狀的葉子,“快看!是稀有的金不換!治跌打損傷最有效!”
喵千歲也在溪邊發現了薄荷的野生品種,葉片翠綠,湊近聞能嗅到清涼的香氣。“沈公子,你看!”她摘下一片葉子遞過去,“比我們種的長勢還好,這裡的水土肯定很適合。”
沈清辭接過葉片,指尖輕輕摩挲:“確實不錯。溪邊濕潤,坡地向陽,正好可以分區種植喜陰和喜陽的草藥。”他從行囊裡拿出紙筆,開始繪製藥田的規劃圖,“北邊的坡地種黃芪、當歸這些耐旱的,溪邊種薄荷、菖蒲,中間的平地……”
玄風則沿著溪流往上走,似乎在尋找什麼。過了一會兒,他在一處石壁前停下,回頭朝眾人招手:“過來看看。”
石壁上布滿了青苔,撥開青苔,露出幾行模糊的刻字,竟是關於草藥嫁接的古法記載。“是前朝藥農留下的。”玄風拂去石屑,眼神發亮,“上麵說,用野山參的根莖嫁接園參,能讓藥效翻倍,還能縮短生長周期。”
“真的?”林硯湊過去,眼睛瞪得溜圓,“那我們藥圃的參苗不就有救了?”總壇藥圃的園參長勢一直不好,他正為此發愁。
“可以試試。”沈清辭仔細辨認著刻字,“步驟寫得很詳細,回去後找幾株幼苗試驗一下。”
四人在穀中忙碌起來,沈清辭繪製完規劃圖,便幫著喵千歲采集薄荷種子;玄風抄錄石壁上的古法,時不時與林硯討論幾句藥材特性;林硯則像個尋寶者,在草叢裡鑽來鑽去,時不時發出驚喜的呼喊。
日頭偏西時,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一個背著藥簍的老者走進來,看到他們時愣了一下,隨即警惕地問:“你們是誰?在這裡做什麼?”
“老丈莫怕,我們是蓮盟的人,想來這裡開辟藥田,為附近百姓治病。”沈清辭上前一步,語氣溫和。
老者聽到“蓮盟”二字,眼神鬆動了些:“是當年護著我們躲戰亂的蓮盟?”見沈清辭點頭,他放下藥簍,歎了口氣,“我祖上就是這雲霧穀的藥農,當年若不是蓮盟的人護著,我們早就死在兵禍裡了。”
“老丈也懂草藥?”喵千歲見他藥簍裡裝著不少珍稀藥材,好奇地問。
“略懂一些。”老者笑著指了指石壁,“上麵的古法,還是我太爺爺刻的。”他從藥簍裡拿出一株纏著紅繩的草藥,“你們看,這是我按古法嫁接的何首烏,比尋常的大了一倍。”
林硯湊過去一看,果然見何首烏的根莖粗壯飽滿,斷麵呈深褐色,正是藥效醇厚的象征。“老丈,您能教我們嗎?”他一臉期盼。
老者爽朗地笑了:“有何不可?你們為百姓種藥,我老頭子理應幫忙。正好我孤身一人住在穀口的茅屋,你們若不嫌棄,今晚就住我那裡,我給你們細細講這些古法。”
當晚,眾人住在老者的茅屋。茅屋雖簡陋,卻收拾得乾淨,牆角堆著整齊的藥捆,屋簷下掛著曬乾的艾草。老者煮了一鍋香噴噴的藥粥,粥裡放了他自己種的山藥和蓮子,清甜軟糯。
席間,老者說起往事,眼眶泛紅:“那年兵荒馬亂,我才十歲,是蓮盟的人背著我逃進深山,還給我們送糧送藥。這份恩,我們藥農記了一輩子。”他看向沈清辭,“你們要開藥田,我把穀裡的地都捐出來!我還有幾個老夥計,都懂種藥,明天就讓他們來幫忙!”
“多謝老丈。”沈清辭起身行禮,“我們不會白用您的地,藥田收獲後,會分三成藥材給附近的百姓,再留兩成給您和老夥計們。”
老者連忙擺手:“不用不用!能為蓮盟做事,是我們的福氣!”
夜深了,茅屋外傳來蟲鳴,屋內的油燈忽明忽暗。玄風還在與老者討論草藥嫁接的細節,林硯趴在桌上,借著燈光抄寫石壁上的古法,筆尖劃過紙頁發出沙沙的聲響。
喵千歲和沈清辭坐在門檻上,望著穀中朦朧的月色。溪水潺潺,竹影搖曳,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藥香。
“真好。”喵千歲輕聲感歎,“在這裡種藥,幫百姓治病,就像老盟主和你師父希望的那樣。”
“嗯。”沈清辭側過頭,月光落在他眼底,溫柔得像一汪春水,“等藥田建好了,我們常來看看。夏天薄荷長成了,就做些驅蚊膏送給老丈和村民;秋天收了人參,就給總壇的孩子們補補身體。”
“還要教他們種藥的法子,”喵千歲補充道,“讓他們自己也能種,就不用總等著我們送了。”
沈清辭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自然而親昵:“好,都聽你的。”
喵千歲的臉頰微微發燙,卻沒有躲開,任由他的指尖帶著溫熱的觸感,拂過發間。遠處的茅屋裡傳來玄風和老者的笑聲,林硯大概是寫累了,趴在桌上發出輕微的鼾聲。
這一夜,雲霧穀睡得很沉,仿佛在孕育著新的希望。而他們知道,這片土地上,即將長出的不僅是治病救人的草藥,還有蓮盟與百姓之間,那份跨越歲月的情誼與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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