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梅雨季來得纏綿，一連幾日都是淅淅瀝瀝的雨。雲霧穀的藥田被雨水滋潤得愈發青翠，薄荷的幼苗已長出兩三片葉子，嫩得能掐出水來；嫁接的何首烏也抽出了新藤，纏繞著竹架向上攀爬。
林硯披著蓑衣，蹲在田埂上查看幼苗，時不時用小鋤頭鬆鬆土。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順著臉頰往下淌，他卻渾然不覺，眼裡隻盯著那些長勢喜人的草藥。
“小心著涼。”喵千歲撐著傘走過來，把一件乾淨的蓑衣遞給他，“老丈說雨天濕氣重，彆蹲太久。”
“沒事，”林硯直起身，臉上沾著泥點，笑得燦爛，“你看這金不換，雨後長得更快了！還有那片當歸，葉片都展開了，綠油油的真好看。”
喵千歲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藥田果然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雨水落在葉麵上，彙成水珠滾落，濺起細小的水花，像是在為新苗鼓掌。
沈清辭和玄風正在搭建避雨的竹棚，竹條在他們手中翻飛，很快就搭起了一個寬敞的棚子。“把剛采收的草藥搬進來晾著，”沈清辭擦了擦手上的雨水，“彆讓雨淋濕了，影響藥效。”
幾個子弟應著，小心翼翼地將晾曬的艾草、蒲公英搬進竹棚。老者站在棚下，看著忙碌的年輕人，捋著胡須笑：“還是你們年輕人手腳麻利，想當年我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在雨裡跑上一天都不覺得累。”
“老丈年輕時肯定也是一把好手。”玄風遞給他一杯熱茶，“您先歇著，這些活我們來就行。”
雨越下越大，穀中霧氣彌漫，遠處的竹林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竹棚裡，眾人圍坐在一起，聽老者講過去的事。
“那年大旱，地裡的莊稼都枯死了，好多人得了熱病，”老者捧著茶杯，眼神悠遠，“是蓮盟的人送來草藥和糧食，還教我們打井引水，才熬過了難關。那時我就想，若有朝一日，我也要像他們一樣，能幫襯著彆人。”
林硯聽得入神，忍不住問：“那後來呢？”
“後來啊，”老者笑了，“我就跟著太爺爺學種藥，學著辨認哪些草能治病，哪些水能解渴。一晃幾十年，沒想到真能幫上蓮盟的忙。”
沈清辭看著棚外的雨簾，輕聲道：“這就是傳承吧。前輩們種下善因，後輩們收獲善果，一代傳一代，就像這藥田的新苗，隻要有人嗬護，總能長成參天大樹。”
喵千歲想起總壇的英烈坡，想起那些刻在石碑上的名字，忽然明白，他們此刻種下的不隻是草藥，更是希望。那些犧牲的人未能看到的安寧，他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一點點實現。
雨停時，已是傍晚。夕陽穿透雲層，給穀中鍍上一層金邊。藥田的泥土裡冒出陣陣熱氣，混合著青草的香氣，格外清新。
“快看！”林硯指著天邊，“彩虹！”
一道絢爛的彩虹橫跨在穀口，赤橙黃綠青藍紫，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眾人走出竹棚，仰著頭看，臉上都帶著笑意。
“這彩虹，是老天爺在誇我們種的好呢！”老者笑得合不攏嘴。
沈清辭走到喵千歲身邊，與她並肩望著彩虹。水汽在他白衣上凝成細小的水珠，折射著陽光，像撒了層碎鑽。“等秋收時，我們再來。”他輕聲說，“那時薄荷該收割了，何首烏也該成型了，一定很熱鬨。”
“好啊，”喵千歲點頭，心裡充滿了期待，“還要請老丈和村民們一起慶豐收，像總壇那樣，燃起篝火，烤肉喝酒。”
“還要教他們練沈公子教的劍法，”林硯湊過來，一臉興奮，“強身健體，以後就算遇到小毛賊也不怕了！”
玄風也笑了：“還要把嫁接的法子寫成冊子，送到各地的蓮盟據點，讓更多人學會。”
彩虹漸漸淡去，但穀中的歡聲笑語卻久久不散。新苗在雨後舒展枝葉，仿佛在努力生長，盼著豐年的到來。而他們知道，隻要心懷信念，攜手同行，這片土地上，定會結出最飽滿的果實，那些關於守護、傳承與希望的故事，也會永遠流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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