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的春天來得悄無聲息。星落花海的紫色花瓣漸漸鋪滿大地，連冰封之域的邊緣都冒出了細小的綠芽，在陽光下怯生生地舒展著葉片。
喵千歲迷上了收集星屑的新玩法——她發現清晨的星屑帶著露水的清甜，傍晚的星屑裹著夕陽的暖香，將它們小心翼翼地裝進琉璃瓶裡，密封起來，竟能釀成帶著微光的酒。
“你看這個。”她捧著一個裝滿淡金色液體的瓶子，跑到正在修補冰堡防禦陣的艾德裡安身邊，眼中閃著雀躍的光，“我試了三次，這次的星屑酒終於沒有變成冰塊了！”
艾德裡安放下手中的刻刀，看著她凍得發紅的鼻尖，伸手替她攏了攏鬥篷：“冰原的寒氣重，彆總在外麵待那麼久。”他接過琉璃瓶，瓶身冰涼，裡麵的液體卻泛著溫暖的光澤，輕輕晃動時，能看到細碎的星芒在其中流轉。
“聞起來很香。”他低頭嗅了嗅，冰藍色的眼眸裡映著星芒，像盛著一片融化的星河。
“嘗嘗？”喵千歲遞過一個小巧的銀杯。
艾德裡安倒了半杯，淺酌一口。清冽的口感中帶著一絲微甜，像雪後初晴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緩緩散開，連帶著修補陣法時積攢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很好喝。”他由衷地說。
喵千歲笑得眉眼彎彎，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我就知道！等釀得更久些，味道會更好。”
從那天起，冰堡的儲藏室裡漸漸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琉璃瓶，有的裝著清晨的星屑，有的封存著傍晚的霞光，還有的浸著星落花海的花瓣，每一瓶都貼著小小的標簽，寫著釀酒的日期和心情。
艾德裡安總會在她釀酒時，默默搬來一張冰凳放在旁邊，有時是處理族中送來的信函，有時是擦拭那把曾並肩信函的冰劍，更多時候，隻是安靜地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冰藍色的眼眸裡藏著化不開的溫柔。
他開始學著在她的星屑酒裡，悄悄加入一點冰原特有的蜜露，那是他從冰蜂的巢穴裡小心翼翼采來的，帶著清潤的甜，能讓酒的暖意更綿長。喵千歲發現後，也不拆穿，隻是在他處理陣法圖時，端上一杯加了蜜露的星屑酒，看著他眼中閃過的驚喜，心裡像揣了顆暖烘烘的小太陽。
初夏的一個傍晚，兩人坐在冰堡的露台上，看著夕陽將冰原染成金紅色。喵千歲靠在艾德裡安肩頭，手裡捧著一杯星屑酒，看著遠處歸巢的雪鳥掠過天際。
“族裡的長老說，下個月要在聚落舉辦星祭。”艾德裡安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想……邀請你一起去。”
星祭是冰封之域最重要的節日，相當於人族的新年，守域者會帶著最珍貴的祭品，與族人一起感謝星辰的庇佑。邀請外人參加，尤其是以這樣親密的姿態，無疑是將她納入了自己的生命軌跡。
喵千歲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轉頭看他，發現他的耳尖又泛起了熟悉的紅暈，像夕陽落在上麵的光。“他們……會喜歡我嗎？”她輕聲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忐忑。
艾德裡安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安穩而堅定：“他們會的，就像我一樣。”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喵千歲看著他冰藍色的眼眸，那裡麵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影子，純粹而明亮，像從未被塵埃沾染過的星核。
她點了點頭，將杯中剩下的星屑酒一飲而儘，暖意從心底蔓延開來，驅散了所有的不安。
星祭那天，冰原邊緣的聚落張燈結彩，冰製的燈籠裡點著星屑製成的燭火，在風中搖曳出溫暖的光。族人們穿著繡著星軌的服飾，臉上帶著淳樸的笑容，看到艾德裡安牽著喵千歲的手走來，紛紛投來善意的目光。
長老們捋著花白的胡須，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和指間相似的印記，眼中露出了然的笑意。“星軌之契，果然名不虛傳。”為首的長老笑著說，將兩串用星屑和冰珠串成的項鏈遞給他們，“戴上這個，願星辰永遠庇佑你們。”
篝火升起時，族人們圍著火焰跳起古老的舞蹈，歌聲蒼涼而悠遠，像在訴說著冰封之域千年的故事。艾德裡安牽著喵千歲的手，加入了舞蹈的行列，他的動作有些生澀，卻很認真，冰藍色的眼眸始終追隨著她的身影。
喵千歲看著他銀白的發絲在火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看著他冰藍色眼眸裡跳動的火焰，忽然覺得，這場跨越時空的相遇，這場與宿命的對抗，都隻是為了此刻的圓滿。
夜深時，兩人並肩走在回冰堡的路上，手裡提著族人送的禮物——一袋新采的冰莓，一捆用來釀酒的香草，還有一個孩子親手雕的冰雕，是兩個牽手的小人，一個銀發白袍，一個紫衣星冠。
“今天很開心。”喵千歲輕聲說，腳下的冰麵反射著星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鑽。
“嗯。”艾德裡安點頭，忽然停下腳步，轉身認真地看著她，“喵千歲，”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願意……做我的星軌之契嗎？不是因為宿命，隻是因為……我想和你一起，看遍所有的星落，釀儘所有的歲月。”
喵千歲的眼眶瞬間濕潤了，她看著他冰藍色眼眸裡的認真與期待，看著他手中那串星屑項鏈在月光下閃爍，忽然覺得所有的語言都成了多餘。
她踮起腳尖，輕輕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裡，有星屑酒的清冽，有冰原蜜露的甘甜，有篝火的暖意，還有彼此小心翼翼卻又無比篤定的心意。艾德裡安的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像怕她會消失一般，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月光灑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溫柔得像一層紗。遠處聚落的歌聲還在隱約傳來，冰原上的星屑依舊在緩緩墜落，像在為這對戀人，奏響最綿長的祝福。
歲月還長，星軌向暖。他們的故事，在星屑酒的回甘裡，在彼此的眼眸中，正慢慢釀成最醇厚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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