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的冬天，來得磅礴而壯闊。鵝毛大雪連下了三日，將冰堡裹成一座銀白的宮殿，遠處的雪山與天地連成一片，隻剩下純粹的白，乾淨得晃眼。
喵千歲趴在窗邊，看著雪花簌簌落下，指尖在結了薄冰的玻璃上畫著星軌。艾德裡安說的極光穀，成了她冬日裡最期待的念想——彩色的極光落入酒中，想想都覺得奇妙。
“在想什麼？”艾德裡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冰雪的清冽，他手裡捧著一件厚厚的狐裘，輕輕披在她肩上，“窗邊冷，彆凍著。”
“在想極光穀。”她轉身，裹緊狐裘，看著他銀白的發絲上沾著的雪沫，像落了層星屑，“什麼時候才能去？”
“等雪停了。”他替她攏了攏裘領，冰藍色的眼眸裡映著她的影子，“極光穀的路不好走，雪化些才安全。”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琉璃瓶，裡麵裝著半瓶淡綠色的液體，星芒在其中緩緩旋轉，像被封印的極光。“這是長老送的，”他說，“去年從極光穀取的冰融水，說用來釀酒，能提前嘗到極光的味道。”
喵千歲眼睛一亮，接過瓶子仔細看著：“真的有極光的味道？”
“試試就知道了。”
兩人走到儲藏室，她小心翼翼地將冰融水倒入新釀的星屑酒中。淡綠色的液體與金色的酒液相遇，瞬間泛起彩色的光暈，像有極光在瓶中綻放，美得讓人屏住呼吸。
“真的變色了！”她驚歎道，眼中的光芒比光暈更亮。
艾德裡安倒了兩杯，遞給她一杯。酒液入喉，先是清冽的冰，隨即湧上淡淡的甜，尾調帶著一絲奇異的藍紫色，像極光掠過舌尖，奇妙得讓人回味無窮。
“怎麼樣？”他看著她微眯的眼，眼底滿是笑意。
“像把整個冬天的浪漫都喝下去了。”她咂咂嘴，認真地說。
他低笑起來，銀白的發絲在火光下輕輕晃動，冰藍色的眼眸裡漾著溫柔的漣漪。原來所謂浪漫，不過是看她嘗到時，眼裡閃爍的光。
雪停後的第五天，他們終於踏上了去極光穀的路。艾德裡安駕著一輛由雪鹿牽引的雪橇，車身鋪著厚厚的氈子，她裹著狐裘坐在他身邊，看著冰原在雪橇下緩緩後退，像一幅流動的畫。
雪鹿的鈴鐺聲清脆悅耳，與兩人偶爾的低語交織在一起，在寂靜的冰原上格外動聽。他會給她講冰原上的傳說——會唱歌的冰洞，會移動的星屑堆，還有極光穀裡守護極光的精靈。她則給他講那些關於“家”的片段，雖然記憶模糊，卻帶著煙火的暖。
“等春天來了，我教你種些花吧。”她說，“不是星落花海那種，是能開在窗台上的，小小的，很可愛。”
“好。”他點頭，握緊韁繩的手微微偏過，輕輕握住她的，“你喜歡的，我都想學。”
雪橇行至第三日傍晚，終於抵達了極光穀。穀口立著兩塊巨大的冰岩，像守護的巨獸，岩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在暮色中泛著微光。
“進去吧，”艾德裡安扶她下雪橇，“夜裡才有極光。”
穀內比外麵溫暖許多，地麵上覆蓋著柔軟的苔蘚，踩上去像厚厚的地毯，零星開著些冰藍色的小花，在寒風中輕輕搖曳。最深處有一汪碧綠的湖，湖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湖底鋪著的星屑，像沉睡著的銀河。
“就在這裡等。”他說，將帶來的毯子鋪在湖邊，“極光會落在湖麵上。”
夜幕降臨，穀內的符文漸漸亮起，像引路的星辰。喵千歲靠在他懷裡，看著湖麵倒映的星空，忽然覺得，這樣的等待，本身就是一種浪漫。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忽然泛起淡淡的綠，像打翻的顏料。緊接著，紫色、粉色、藍色……無數種色彩在天幕上鋪開，像巨大的綢緞在風中舞動，變幻出萬千形態，璀璨得讓人窒息。
“極光！”她輕聲驚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空。
極光緩緩垂落，親吻著湖麵，將碧綠的湖水染成彩色的綢緞。星屑從空中飄落，墜入湖中，與極光交融，像無數星辰在湖裡遊泳。
艾德裡安牽著她的手，走到湖邊。他掬起一捧湖水，裡麵倒映著極光的色彩，星屑在他掌心閃爍。“來釀酒吧，”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用這極光水，這星屑，還有……”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錦盒，打開，裡麵躺著一枚戒指，由冰晶雕琢而成，戒麵是一片微型的極光，在夜色中流轉著彩色的光，像將整個極光穀都封存在了裡麵。
“用這個，”他單膝跪地，冰藍色的眼眸在極光下亮得驚人，映著她的身影，“喵千歲，你願意讓這極光為證，星屑為媒，做我此生唯一的星軌之契嗎？不是因為宿命，不是因為使命，隻是因為，我愛你。”
這是他第一次說“愛”，簡單的兩個字，卻比任何誓言都要沉重，比極光都要耀眼。
喵千歲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她看著他跪在極光下的身影，看著那枚璀璨的戒指，看著他冰藍色眼眸裡的認真與忐忑，哽咽著說不出話，隻能用力點頭。
他將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大小剛剛好，像為她量身定做。起身時，他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吻上她的唇。這個吻裡，有極光的絢爛，有星屑的甜，有湖水的清冽，還有彼此壓抑了太久，終於洶湧而出的愛意。
極光在他們頭頂舞動，湖水在腳下閃爍，星屑在周圍墜落，像整個天地都在為他們祝福。
“我也愛你，艾德裡安。”她在他唇間輕聲說，聲音帶著淚的溫熱。
他抱得更緊，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裡，冰藍色的眼眸裡，第一次染上了淚光，像融化的極光，璀璨而溫柔。
那晚，他們在湖邊釀了新的酒，用極光水，用墜落的星屑，用彼此交融的心意。酒瓶上，他寫下“星河為證”，她畫下兩顆緊緊依偎的星，在極光的映照下，閃耀著永恒的光。
屬於他們的故事，在極光穀的見證下，終於寫下了最動人的承諾。往後歲月，無論風雪，無論星移，隻要牽著彼此的手，便是整個星河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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