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的日子像一碗溫吞的粥,平淡裡透著熨帖的暖意。喵千歲將後勤打理得井井有條,倉庫裡的糧草碼得整整齊齊,賬簿記得一目了然,連最挑剔的軍需官都挑不出錯處。
每日清晨,她會去倉庫清點物資,然後去學堂看蘇瑾念書。先生是個戴眼鏡的老先生,總誇蘇瑾悟性高,字也寫得越發周正。有時她會站在窗外,聽裡麵傳來朗朗的讀書聲,少年清亮的嗓音混在其中,像顆飽滿的珠子,擲地有聲。
馬六的傷徹底好了,成了鎮上的“神射手”。他跟著徹底隊進山,總能帶回最多的獵物,偶爾還會捎回幾朵不知名的野花,笨拙地遞給喵千歲:“看……好看。”
喵千歲接過花,插在窗台上的粗瓷瓶裡,屋裡便多了幾分生氣。阿福則跟著趙隊長處理些雜事,跑前跑後,練得一手好字,登記名冊時,筆鋒竟有了幾分風骨。
鎮上的百姓漸漸熟絡起來,誰家缺了針線,會來後勤房找喵千歲要;誰家孩子病了,知道馬六懂草藥,會上門求助。蘇瑾放學回來,常被鄰居家的嬸子拉著,塞些烤紅薯、炒豆子,口袋總是鼓鼓囊囊的。
“張嬸今天又給了我兩個煮雞蛋,說讓你補補。”蘇瑾獻寶似的把雞蛋遞給喵千歲,自己的嘴角還沾著點紅薯渣。
喵千歲笑著給他擦了擦嘴:“你吃吧,我不餓。”
“不行,張嬸說你天天忙,辛苦。”蘇瑾固執地把雞蛋塞到她手裡,“我已經吃過一個了。”
看著少年認真的模樣,喵千歲心裡暖融融的。她剝了個雞蛋,遞回給他:“分著吃。”
蘇瑾這才笑眯眯地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啃著,眼睛彎成了月牙。
轉眼到了春耕時節,鎮上組織士兵和百姓一起開墾荒地。喵千歲帶著後勤的人,給大家準備了粗糧饅頭和熱水,蘇瑾也跟著幫忙,提著小水桶給乾活的人送水,跑得滿頭大汗,卻樂此不疲。
“蘇少爺真懂事。”一個正在耕地的老農笑著說,“將來定是個有擔當的。”
蘇瑾紅著臉,跑得更快了。喵千歲站在田埂上,看著他小小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念頭:或許,這樣的日子,就是她一直想要的。沒有刀光劍影,沒有爾虞我詐,隻有煙火氣,隻有身邊人。
趙隊長走過來,遞給她一塊毛巾:“擦擦汗吧。”
喵千歲接過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趙隊長也歇會兒。”
“不了,還得去看看那邊的水渠。”趙隊長望著翻耕的土地,眼神裡滿是憧憬,“等秋天有了收成,大家的日子就能更寬裕些。”他頓了頓,看向喵千歲,“說起來,還要謝謝你。若不是你把後勤打理得好,大家哪有精力開荒。”
“都是應該做的。”喵千歲笑了笑。
傍晚收工時,夕陽把田地染成了金紅色。蘇瑾扛著一把小鋤頭,跟在馬六身後,腳步有些踉蹌,卻不肯讓人幫忙。馬六走幾步就回頭看他一眼,眼裡滿是疼惜,卻也帶著幾分讚許。
“今天累壞了吧?”喵千歲迎上去,想接過他手裡的鋤頭。
“不累!”蘇瑾把鋤頭往身後藏了藏,挺起小胸脯,“我也是能乾活的男子漢了。”
喵千歲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是,我們蘇瑾是男子漢了。”
晚飯時,桌上多了一盤炒野菜,是馬六下午從地裡挖的,帶著泥土的清香。蘇瑾吃了滿滿一碗飯,說要多吃點,明天才能更有力氣乾活。
夜裡,喵千歲坐在燈下核對賬目,蘇瑾趴在旁邊的桌上寫作業,筆尖劃過紙頁,發出沙沙的聲響。窗外傳來蟲鳴聲,還有遠處士兵們的歌聲,一切都安靜而美好。
“姐姐,”蘇瑾忽然抬起頭,“先生說明天要教我們寫‘家’字,你說我能寫好嗎?”
喵千歲放下賬本,走到他身邊,拿起他的筆,在紙上寫了個“家”字。筆畫不算完美,卻透著一股踏實的力量。
“你看,寶蓋頭像屋頂,下麵有‘豕’,以前家裡養豬,就是富足的樣子。”她指著字,慢慢解釋,“其實啊,家不在字寫得好不好,而在心裡有沒有牽掛的人。”
蘇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拿起筆,在紙上一筆一劃地寫起來。雖然還有些歪歪扭扭,卻寫得格外認真。
喵千歲看著他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她知道,不管過去有多少風雨,不管未來還有多少未知,隻要心裡裝著這些牽掛的人,哪裡都是家。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紙上的“家”字上,泛著淡淡的光暈。仿佛預示著,一個嶄新的篇章,正在悄然展開。而他們,將在這片土地上,守著煙火,守著彼此,安穩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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