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仇得報,喜悅是必然的。
但溫凝早已勝券在握,所以此刻洶湧而來的竟不是想象中的酣暢淋漓,反而是一種巨大的空茫。
等溫凝她回過神來時,臉頰上傳來一點冰涼的濕意。
她茫然地抬手去摸,指尖觸到一片水痕。
緊接著,一顆滾燙的眼淚輕輕砸在她手背上,綻開一朵微小的水花。
溫凝愣住了,有些無措地看著自己的手背。
她很久沒有……在自己真情實感的時候流淚了。
演戲時的眼淚說來就來,可此刻這淚水卻不受控製,來自連她自己都陌生的深處。
溫凝抬起頭,眼神裡帶著罕見的迷茫。
“沈度,這眼淚為什麼自己就出來了,我明明不難過的。”
溫凝像是在向他確認,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沈度沉默地給溫凝拭去她的淚水。
溫凝好像明白了。
即便心裡預想了無數次複仇成功,但是在真正成功的這一刻,她就失去了支撐一切的理由。
小時候她告訴自己,既然沒能靠愛活下去,至少先靠恨活下去吧。
所以仇恨是她賴以生存的載體,可她最恨的人,偏偏也是支撐她走到現在的人。
催生的恨意忽然間變成了一場笑話。
恨沒了,她又靠什麼活下去。
沈度看著溫凝,心疼她過往的一切,憎惡那些傷害她的人,恨不得將他們挫骨揚灰。
但此刻他更害怕的,是看到她眼中那種熟悉的東西——了無生趣的空洞。
那是他曾經在鏡子裡看慣了的狀態。
他剛從那潭死水裡掙紮出來,絕不想看著她沉進去。
“溫凝。”沈度的聲音不高,短暫地填滿了溫凝腦海中翻湧的空白。
溫凝看向他,眼眸漾著水光。
沈度拿起那份厚厚的項目合同,遞到她麵前:“你看看這個。”
溫凝看著那份合同,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這還有什麼好看的呀。”
結局已定,合同不過是通往那個結局的冰冷憑證。
“你先看。”沈度的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
溫凝機械地接過來,冰涼的紙張觸感讓她指尖微微蜷縮。
她深吸一口氣,一頁一頁翻看起來。
然後,她的目光頓住,呼吸也隨之凝滯。
這……這是……
沈度的大手覆上她冰涼微顫的手,溫暖的體溫透過皮膚傳來。
“合同是真的,項目也的確存在,前景可期,溫家沒有破產,合作繼續。”
溫凝猛地抬眼看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沈度注視著她的眼睛,目光深沉而有力。
“從今天開始,京城溫家的溫,是溫凝的溫。
那二十億,是他溫季明作為你生理學上的父親,為女兒提供的家族創業啟動資金,手續齊全,法律無瑕。
從此以後,溫家是你的,榮耀是你的,未來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