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十幾天的高強度指揮、睡眠嚴重不足,讓葉修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倦容,眼窩深陷,胡子也冒出了青茬,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明亮、銳利,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霧。
他剛剛與國內總部進行完最後一次大規模撤離行動的視頻彙報,正揉著太陽穴,準備審閱最後一批轉移至埃國的僑民安置情況報告。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即被推開。
使館工作人員引領著一位同樣麵帶疲憊、風塵仆仆,但眼神中充滿了激動與感慨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正是剛剛乘坐最後一架撤離專機,從未必亞飛抵開羅的駐利比亞大使王臨。
“葉局長!”
王臨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快步上前,遠遠就伸出了雙手。
葉修聞聲抬起頭,看到王臨,立刻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迎了上去。
兩位在十幾天裡,通過加密電話和電報頻繁聯係、共同承擔著巨大壓力和責任的“戰友”,終於第一次麵對麵地站在了一起。
王臨一把握住葉修的手,雙手用力地搖晃著,仿佛要將這十幾天積攢的壓力、擔憂、以及最終成功的激動,都通過這緊緊的握手傳遞出去。
他的眼眶微微發紅,嘴唇翕動了幾下,才終於發出聲音:
“葉局長!葉修同誌!終於……終於見到你了!”
他的聲音充滿了感情,“這十幾天,電話裡聽你的聲音,感覺你就像定海神針一樣!
沒有你在開羅坐鎮指揮,沒有國內和你調動過來的海空力量,我們……我們在大使館裡,心裡真是沒底啊!”
葉修能清晰地感受到王臨手上傳來的力度和那份劫後餘生的激動,他也用力回握著,臉上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輕鬆的笑容:
“王大使,辛苦了!你們在一線,直麵危險,穩定人心,組織撤離,才是真正的功臣!
你們堅守到了最後,我代表前指,代表所有被安全撤離的同胞,謝謝你們!”
“不敢當,不敢當啊!”
王臨連連擺手,情緒依然激動。
“你們是不知道,當海麵上出現咱們海軍艦艇的身影,當空軍的飛機降落在米提加機場,當看到那些平時囂張的武裝分子都收斂了氣焰……
那時候,我們心裡是什麼滋味!那是看到了親人,看到了靠山啊!”
他拉著葉修的手,走到旁邊的沙發坐下,迫不及待地開始分享最後時刻的經曆:
“我們是最後一批走的。看著原本熙熙攘攘的營地、項目駐地變得空無一人,看著使館大院一點點封存起來,心裡真是百感交集。
上飛機前,我還特意又看了一眼的黎波裡,城裡還有零星的槍聲,但我們已經把我們的同胞,一個不少地帶出來了!”
“一個不少!”
葉修重重地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這是“啟明”行動最高,也是唯一的目標,“這就是對我們這十幾天所有努力最好的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