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急救室的畫麵劇烈晃動起來!鏡頭邊緣,一個原本守在門邊、死死攥著步槍、臉上淚水混合著硝煙塵土的年輕下士,猛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他雙眼血紅,臉上的悲怑瞬間被狂暴的殺意取代,沒有任何猶豫,他提起靠在牆邊的95式自動步槍。
拉開槍栓檢查了一眼,像一頭發狂的豹子,轉身就衝出了急救室大門!
“班長!!”
旁邊另外兩個更年輕的列兵,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淚水,對視一眼,同樣抓起自己的武器,嘶喊著追了出去!
他們的腳步聲急促而沉重,撞在走廊牆壁上,發出空洞的回響。
緊接著,指揮中心的主屏幕上,代表營區外圍防禦態勢的分屏畫麵裡,那原本是短促、壓製性點射的槍聲,驟然變得無比密集、無比狂暴!
“噠噠噠噠噠——!!!”
那是重機槍不再是精準點射,而是長時間、大範圍的壓製性掃射!
曳光彈鏈在空中拉出憤怒的火鞭,狠狠抽向黑暗中的襲擊者陣地。
“砰!轟——!”
火箭筒發射的悶響和爆炸的火光也陡然增多。
原本穩固防禦的陣地上,更多的火力點被主動激活,子彈和炮彈如同瓢潑大雨。
帶著積壓的悲憤與複仇的怒火,向膽敢奪走戰友生命的敵人傾瀉而去!
槍炮的轟鳴,透過音頻係統,震動著指揮大廳每個人的耳膜,也震碎了方才那哀傷的靜默。
葉修緩緩放下了敬禮的手。
他的動作很慢,仿佛手臂有千鈞之重。放下手的同時,他眼中那最後一絲屬於“老領導”的痛楚與柔軟,被徹底冰封、蒸發。
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零度的冷靜,以及在這冷靜之下,洶湧咆哮的、必須得到疏導和執行的雷霆之怒。
他沒有去責備那幾個衝出去的戰士。那是人性最本能的反應,是戰友鮮血澆灌出的怒火。
但作為最高指揮官,他不能讓怒火僅僅停留在無節製的宣泄上。
他拿起通訊器,聲音平穩得可怕,卻帶著一種斬斷鋼鐵的決絕:“接‘長城’野戰醫院。”
幾秒後,那位軍醫中校疲憊而悲痛的麵孔再次出現。
“軍醫同誌,”葉修看著他的眼睛,“你們已經儘力了。
我代表總部,感謝你們為搶救戰友所做的一切努力。
現在,請你們務必穩住情緒,集中所有醫療資源,不惜一切代價,救治好其餘受傷的同誌!
他們是李大力的戰友,也是我們所有人的戰友。拜托了!”
軍醫中校用力地抿了抿嘴,重重點頭:“是!局長!我們……我們一定全力以赴!”
結束通話,葉修的目光轉向屏幕上那個始終亮著、顯示著營指揮方艙內部的分屏。
營長正對著通信終端,臉色鐵青,顯然也在極力壓製著因李大力犧牲和部下失控性反擊而帶來的巨大情緒波動和指揮壓力。
葉修切換頻道,聲音清晰,一字一頓,通過加密衛星信道,直接傳入萬裡之外那位中校營長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