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
“哦,我的天……”
“不……這不可能……”
帳篷裡響起一片壓抑的、倒抽冷氣的聲音和本能的驚呼。
幾名來自歐洲國家的軍官和文職人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下意識地在胸前畫起了十字,嘴唇顫抖著,無聲或有聲地祈禱。
即便是見慣了戰場殘酷的老兵,如高盧雞外籍兵團少校,也緊緊抿住了嘴唇,眼神中充滿了冰冷的殺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駭然。
巴巴羊和埃塞俄比亞的代表則雙目圓睜,拳頭緊握,憤怒與悲怮讓他們的身軀微微顫抖。
葉修站在屏幕前,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戴上了一副岩石雕刻的麵具。
隻有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已經變成雪花的屏幕,瞳孔深處,仿佛有兩團幽暗的火焰在無聲地、劇烈地燃燒。
那火焰中,有對暴行極致的憤怒,有對戰友犧牲的深切痛楚,更有一種近乎凝固的、冰冷到極致的決斷。他放在身側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鷹醬海軍準將呆呆地看著那幅定格的、觸目驚心的畫麵,係統自動截取了最後一幀。
剛才的暴怒似乎被這更直觀、更駭人的罪惡景象衝擊得有些渙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震驚、惡心和某種被徹底冒犯的暴戾。
他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刻發出聲音。
卡爾·埃裡克森扶住了桌子邊緣,才勉強站穩。
他深吸了幾口氣,用儘全身力氣,試圖恢複指揮官的冷靜,但聲音依然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記……記錄坐標!精確記錄那個填埋坑的坐標!立刻!這是……這是無可辯駁的證據!反人類罪的鐵證!”
他轉向通信參謀,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破音的尖銳:
“聯係紐約!立刻!把這段影像,連同坐標,還有我們偵察機被擊落的消息,最高優先級發送給安理會、秘書長、人權高專辦、國際刑事法院!所有人!立刻!”
“通知所有前線部隊,包括巴巴羊裝甲團、東大維和步兵營、高盧雞預備隊,進入最高戰鬥戒備!
‘’軍閥武裝已經證明了其極端危險性和對人類文明的徹底背叛!他們擊落了聯合國授權的偵察機!他們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啟動緊急搜救,但我們可能沒有太多時間了……”埃裡克森的聲音低了下去,充滿了不祥的預感。
在那種敵方控製區,飛行員跳傘後的生存幾率,麵對剛剛展現了如此冷血和武裝程度的敵人,可想而知。
帳篷內,混亂、憤怒、悲痛、決絕的情緒交織碰撞。
那短短幾秒的影像,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正在迅速擴散,必將攪動整個國際社會的反應,也將徹底改變此次行動的走向。
阻止暴行、收集證據的目標,與為犧牲者複仇、懲戒凶徒的訴求,在鮮血和鐵證麵前,已經無可避免地重合在了一起,並且被賦予了前所未有的緊迫性和正義性。
非洲荒野上空的硝煙還未散儘,而一場更猛烈、更複雜的風暴,已經在這間前沿指揮帳篷內,以及紐約的聯合國大廳裡,驟然生成。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被死亡籠罩的土地,以及那片土地上,必須被清算的罪惡。
f18被擊落的那段駭人影像與精確坐標,在聯合國蘇南特派團uniss)前進指揮所的空氣中滋滋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