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輕輕一捏。
沒有聲音。
沒有爆炸。
甚至沒有能量的逸散。
時間與空間,仿佛在龍飛揚的指尖,被折疊成了一個看不見的奇點。
站在他對麵的張烈,臉上的驚恐,凝固成了永恒的雕塑。
他和他身後的兩頭狼人怪物,就像是電視信號不好時,突然出現的雪花。
他們的身形,開始閃爍,變得透明,然後……化作了億萬個無意義的,灰白色的粒子。
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留下。
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沒能保留。
蘇城張家,以血腥和殘暴聞名的張烈,就這麼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除。
仿佛他從來沒有來過。
仿佛他隻是一個被作者隨手刪掉的,無關緊要的錯字。
吞噬了一切光明的“無光領域”,如同退潮的海水,悄無聲息地收回了龍飛揚的體內。
夜色,重新降臨。
星光與城市的燈火,再一次照亮了盤龍山莊的庭院。
一切,都恢複了原樣。
除了門口那堆扭曲的廢鐵,和地上那片暗紅色的血跡,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冷清秋抱著葉知秋溫熱卻虛弱的身體,整個人如墜冰窟。
她看著那個男人。
那個剛剛還像一尊滅世神魔,此刻卻收斂了所有氣息,快步向她走來的男人。
她的心臟,在瘋狂地抽搐。
那是恐懼嗎?
是。
但恐懼之上,卻是一種更加荒謬,更加讓她無法理解的情緒。
安全感。
在這個以一己之力,顛覆了她所有認知的男人身邊,她竟然,感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安全。
“她怎麼樣?”
龍飛揚已經走到了她的麵前,他的聲音裡,再沒有了剛才那高高在上的神性,隻剩下屬於凡人的,焦急與擔憂。
他小心翼翼地,從冷清秋的懷裡,重新接過葉知秋。
當他的指尖,再一次觸碰到葉知秋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時,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了一下。
一股精純的龍脈之力,再次湧入葉知秋的體內,維持著她那微弱的心跳。
但是,龍飛揚的臉色,卻變得越來越難看。
沒用。
那些傷口上,附著著一股陰冷、惡毒、充滿了死寂與腐朽意味的力量。
那股力量,像是有生命的蛆蟲,在瘋狂地吞噬著葉知秋的生機。
他的龍脈之力,可以修複被破壞的經脈和肉體,卻無法驅散這股跗骨之蛆般的詭異能量。
而他那無往不利的灰白色混沌之力……
他不敢用。
那是終結與虛無的力量,用在敵人身上,是抹殺。
用在葉知秋身上,隻會將她和那股詭異能量,一同歸於虛無。
生平第一次,龍飛揚嘗到了無能為力的滋味。
這種感覺,比被全世界背叛,比被“神明”收割,還要讓他痛苦一萬倍!
“飛揚哥!”
楊小安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他身後跟著一隊抬著各種精密醫療設備的白大褂。
“蘇城,不,整個江南最頂尖的醫療專家都來了!”
龍飛揚沒有回頭,隻是抱著葉知秋,緩緩搖頭。
“讓他們走。”
“沒用的。”
楊小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連飛揚哥都說沒用……那葉小姐她……
他不敢想下去。
“是‘血飼場’的‘屍腐死咒’。”
一個清冷,卻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是冷清秋。
她看著龍飛揚那因為痛苦和自責而微微佝僂的背影,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