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不單行”這個詞,在末世仿佛成了一句惡毒的詛咒,總是在人們最脆弱的時刻應驗。
就在眾人望著眼前綿延無際、堵死了前路的鋼鐵洪流一籌莫展時,戴爾那輛老舊的房車再次發出了不祥的呻吟。
熟悉的過熱警報聲尖銳地響起,引擎蓋邊緣冒出縷縷白煙,在悶熱的空氣中扭曲上升。
“又是那該死的軟水管!”
戴爾重重地拍了一下方向盤,臉上寫滿了無奈與深深的疲憊。
這輛象征著舊世界最後一絲溫情的房車,在經曆了cdc的驚險逃亡後,顯然已經到達了極限。
它像一位年邁的長者,在完成了最後的使命後,終於不堪重負。
然而,在這片絕望的廢墟中,竟透著一絲畸形的“轉機”。
肖恩銳利的目光掃過四周這片汽車的海洋,冷靜地指出:“這裡最不缺的,就是零件。
我們總能找到合適的替換管。”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務實的冷酷,在這絕境中反而給人一種奇異的安定感。
一絲微弱的希望剛在眾人心中燃起,洛莉望著眼前這慘烈的景象,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悲涼,輕聲說道:“可這裡……是個墳場。”
她的目光掠過那些破碎的車窗,裡麵或許還殘留著早已乾涸的血跡,或是散落的玩具、翻倒的嬰兒座椅。
一句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將那點剛冒頭的希望火苗撲滅了大半。
是的,這不是汽修廠,這是無數人生命的終點站。
每一輛廢棄的車裡,都可能藏著一個破碎的家庭,一段戛然而止的人生。
寂靜中,仿佛能聽到昔日逃亡者的哭喊與絕望。
在這片彌漫著死亡氣息的地方尋找生機,感覺格外沉重和諷刺,仿佛在褻瀆亡者的安寧。
秦酒從肖恩的越野車上下來,雙腳踩在布滿灰塵、碎玻璃和鏽跡的路麵上,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她的目光沒有過多流連於那些廢棄車輛可能藏有的、對生存至關重要的物資,而是第一時間,如同精準的雷達,鎖定了那個金發的小小身影——索菲亞。
女孩緊緊依偎在母親卡羅爾身邊,蒼白的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惶恐。
內心os:墳場就墳場吧,當務之急是看好這個小姑娘,絕對不能再讓她跑進那片要命的樹林裡!那幽深的綠色,將是吞噬她童年的巨口。
她知道,按照那既定的、殘酷的“劇本”,接下來行屍群的驚擾會導致不可避免的混亂。
而索菲亞,這個膽小而敏感的孩子,會在這片混亂中,因恐懼而逃入未知的樹林,就此失蹤,開啟漫長而令人心碎的尋找,最終……
秦酒用力甩了甩頭,仿佛要將那濕漉漉的、慘白的未來景象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不,這一次,有她在,變量已經出現,絕不允許!
瑞克深吸一口氣,將個人情緒壓下,警長的本能讓他迅速做出部署:“戴爾,格倫,t仔,你們想辦法修車,這是我們的移動堡壘,不能丟。”
“其他人,兩人一組,分散搜索,重點是水、食物、藥品,還有……合適的軟水管。”
“保持警惕,注意對講機聯絡!”
“有任何情況,立刻示警!”
眾人沉默地點頭,沒有人有異議。求生的本能驅使他們開始行動,三三兩兩地散開。
如同謹慎的工兵般鑽進這片鋼鐵墳墓的縫隙裡,試圖從中榨取一絲生機。
秦酒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卡羅爾和索菲亞身邊。
“卡羅爾,我和你們一起吧,互相有個照應。”
她輕聲說道,目光溫和地落在索菲亞身上,遞過去一個儘可能安撫的微笑。
卡羅爾幾乎是感激地點了點頭。在這個充滿肉眼可見和不可見危險的環境裡,多一個人,尤其是多一個看起來冷靜可靠的同伴,總是好的。
她緊了緊握著女兒的手。
她們小心翼翼地拉開一輛輛廢棄車輛的車門,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裡麵大多是空的,或者隻剩下一些無用的雜物、腐爛的織物和那些已經變成深褐色、無法辨認原貌的血跡。
死亡的氣息無處不在。
在一個看起來像是中產家庭的suv裡,後座散落著兒童圖畫書和一個毛絨玩具。
卡羅爾從後備箱的一個行李箱中,意外地翻出了一條顏色鮮豔、印著雛菊圖案的、質地柔軟的連衣裙。
她拿著裙子,不自覺地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久違的、屬於正常女性的、對美的渴望光芒,但那光芒如同流星,轉瞬即逝,隨即又被熟悉的陰霾覆蓋。
她低聲對身旁的秦酒說,聲音細若蚊蚋:
“愛德……他從不讓我穿這樣漂亮的衣服。”
“他說……不適合,說我不配。”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長久壓抑後幾乎成為本能的委屈與自我否定。
秦酒看著卡羅爾,這個長期在拳頭和辱罵下討生活、性格被磨得懦弱卻依舊拚儘全力保護女兒的女人,心中泛起一陣尖銳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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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卡羅爾布滿薄繭的手臂,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卡羅爾,聽著,現在沒有愛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