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想放手。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同樣清晰。
秦酒是不同於這個殘酷末世任何人的存在,她看他的眼神裡沒有憐憫,沒有評判。
隻有平等的尊重和一種奇異的理解,仿佛能看穿他粗糙外表下那顆同樣渴望溫暖卻不知如何安放的心。
可是,他內心深處那個自幼便被否定、被遺棄的角落,總有一個聲音在低語:你不配。
你不知道該如何去爭,如何去表達。
你唯一擅長的,就是用行動去守護,然後,退到一個不會給她帶來困擾、也不會讓自己顯得難堪的“安全”距離之外。
這天下午,陽光透過倉庫高窗的灰塵,形成一道道光柱。
秦酒正俯身在一張舊木桌前,專注地整理著藥品清單,纖細的手指在泛黃的紙頁和各式藥瓶間移動。
肖恩高大的身軀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看似在和她討論東側哨塔夜間視野需要加強的問題。
但他那深邃的目光,卻始終膠著在她因為低頭而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細膩的後頸肌膚上,流連忘返。
“東側哨塔晚上的視野需要加強,最好能調配一台探照燈過去。”
秦酒頭也不抬,聲音平靜。
“嗯。”
肖恩心不在焉地應著,目光依舊纏繞在那段誘人的曲線上。
他向前邁了一步,靠近她,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幾乎能感受到彼此體溫。
他伸出手,狀似無意地、極其輕柔地用指尖拂過她散落在清單上的一縷烏黑發絲。
動作帶著一種親昵的、不容錯辨的狎昵。
秦酒正在寫字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頓,筆尖在紙上留下一個微小的墨點。
她沒有躲開,也沒有出聲,隻是維持著低頭的姿勢,耳廓卻悄悄染上了一層淡粉。
就在這時,倉庫門口的光線驟然一暗。
瑞克和達裡爾一前一後走了進來,似乎是來取之前清點好的備用零件或是彈藥。
四個人的視線,在布滿灰塵的光柱中,不可避免地發生了短暫而劇烈的碰撞。
瑞克的目光首先落在秦酒身上,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關切,隨即迅速掃過肖恩幾乎要貼上秦酒後背的侵略性姿勢。
以及秦酒那並未閃避、甚至隱隱透出一絲默許的態度。
他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那雙總是帶著領導者沉穩的藍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力壓抑的波瀾。
是震驚,是失落,更是一種被尖銳刺痛後的晦暗。
他幾乎是立刻強迫自己移開了視線,喉結滾動了一下,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向一旁的貨架。
但那略顯僵硬的步伐,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而達裡爾,則直接停在了門口。
他的目光像鷹隼一樣,精準地捕捉到了肖恩手指拂過秦酒發絲的那個細微動作,以及秦酒那一瞬間的停頓和微紅的耳尖。
一種冰冷的、如同被浸入冰水般的窒息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冷硬而倔強的直線,下頜角繃得棱角分明。
他沒有看秦酒,也沒有看肖恩,隻是將目光死死地釘在貨架某處虛空。
然後,一言不發地、近乎粗暴地從旁邊的架子上抓起一盒他常用的弩箭。
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他離去的背影挺拔卻僵硬,仿佛帶著一股無處發泄的、冰冷的怒火。
每一步都踏在寂靜倉庫的回音上,敲擊在剩餘三人的心上。
肖恩看著他們相繼離開,尤其是達裡爾那近乎逃離的背影。
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帶著清晰勝利意味和某種滿足感的弧度。
他低下頭,灼熱的呼吸噴灑在秦酒敏感的耳畔,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如同宣告般說道:
“看來,有人坐不住了。”
秦酒終於抬起頭,帶著一絲嗔怪瞪了他一眼,白皙的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更深的紅暈,一直蔓延到頸間。
內心os這個家夥…他絕對是故意的!他在用這種方式,向瑞克和達裡爾,向所有人宣告他的“所有權”!
她有些氣惱地用手肘輕輕掙開他一些距離,重新低頭,試圖將注意力拉回到手中的藥品清單上。
然而,指尖卻微微發顫,心跳也徹底失了序,如同揣了一隻受驚的兔子,在胸腔裡瘋狂撞擊。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瑞克那一瞬間的僵硬和眼中未能掩飾的受傷,也感受到了達裡爾離開時那幾乎化為實質的冷意與決絕。
這種被人在意、被暗中觀察、甚至被不同方式“爭奪”的感覺,複雜得讓她心慌意亂。
既有種本能的、對複雜情感關係的抗拒與無措,心底深處,卻又不可抑製地泛起一絲陌生的、帶著些許虛榮和悸動的漣漪。
這感覺危險而誘人,讓她不敢深究。
倉庫裡重新恢複了寂靜,隻剩下陽光中飛舞的塵埃。
但空氣中彌漫的那股無形的硝煙味,混合著未散儘的曖昧與驟然降臨的冰冷,卻比任何一次麵對行屍咆哮時。
都更讓人感到一種心悸的緊張和……一種被無形之手扼住呼吸的壓抑感。
一場關乎內心歸屬的、沒有硝煙卻更加殘酷的戰爭,已然在這四個被命運捆綁在末世漩渦中心的人之間,悄然拉開了序幕。
沒有人願意率先退場,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堅守或進攻,而最終的贏家會是誰。
或者說,在這朝不保夕的末日裡,是否真的會有所謂的贏家,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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