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爾頂著一頭濕漉漉、刺蝟般的灰白色寸頭從淋浴間晃蕩出來,水珠順著他脖頸往下淌。
他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手裡拎著他那卷看起來跟他本人一樣糙的鋪蓋,目標明確地朝著記憶中的位置走去——就小酒瓶旁邊,那地兒不錯,靠牆,離門不遠不近。
結果走到地兒一看,傻眼了。
光禿禿的地板,反射著冷冰冰的光。
彆說秦酒那堆疊得頗為壯觀的五厘米“豪宅”了,連根頭發絲都沒剩下。
“操?”
莫爾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耳朵上,粗糙的手指撓了撓他那頭硬茬似的短發,一臉懵逼地四處張望,“老子記錯地兒了?”
他眯起那雙帶著點凶悍和痞氣的眼睛,像掃描儀一樣把活動中心掃了一圈。
很快,他就在最裡麵那個背靠兩麵牆的直角角落裡,鎖定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以及旁邊那堆眼熟的、疊得稍微有點人樣的毯子。
“嘿!”
莫爾樂了,不愧是他看上的地盤,果然大家都識貨。
他二話不說,直接拖著自己那卷破鋪蓋,大搖大擺地就朝著角落進軍。
至於角落裡原本站著的那個高大身影,以及那身影投來的、幾乎能凍僵人的視線……
肖恩?
什麼肖恩?
莫爾·迪克森眼裡隻有那個易守難攻、安全感爆棚的完美角落,以及那個已經率先占據了部分區域的、看起來挺好欺負?)的臨時室友。
肖恩那點警告性的氣場?
抱歉,在迪克森大爺對“安全睡眠點”的強烈渴望麵前,屁都不是。
歪特?就準你們一個個找好地方趴窩,不準老子也找個風水寶地睡覺?
這鬼地方看著光鮮,誰知道晚上會不會有不開眼的東西摸進來?
老子管理終點站勞心勞力,現在就想睡個安穩覺,有錯嗎?
他拖著鋪蓋卷,無視了肖恩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咣當一聲把自己的“家當”扔在了秦酒鋪位的另一側,緊挨著牆,完美占據了角落的另一半。
他甚至還好心地、試圖把秦酒那稍微靠外一點的鋪蓋往裡再踹踹,給她騰點地方,也給自己擴大點安全空間。
“挪挪,小酒瓶,擠擠更暖和。”他嗓門一如既往地大,完全沒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任何問題。
秦酒剛從那場與瑞克對視中勉強回神,就感覺身邊地動山搖,然後一個散發著水汽和皂角味的巨大身影就塞了進來,差點把她好不容易重新規整好的五厘米豪宅擠扁。
她麵無表情地轉頭,對上了莫爾那張寫滿了“理不直氣也壯”的臉。
內心os:……今天是什麼黃道吉日?我的五厘米豪宅是開了什麼“末世硬漢磁鐵”buff嗎?剛送走一個圈地盤的杜賓犬,又來一頭搶窩的哈士奇?還是灰白毛的!
肖恩看著莫爾這明目張膽、完全無視他存在的舉動,額角的青筋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