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重歸寂靜,隻有蘇小雨偶爾因恐懼而加重的呼吸聲,以及遠處未曾停歇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嘶吼。林凡盤膝坐在角落,雙目微闔,看似在休息恢複,實則全部心神都已沉入意識深處,與那剛剛獲得的、名為《莫名劍法》的傳承交融。
這並非係統灌輸給他一套固定的劍招圖譜,沒有“劍一”、“劍二”的刻板順序,也沒有發力角度和步法配合的詳細說明。湧入他腦海的,是一股情緒,一種意境,一段縹緲而深刻的“道”。
莫名惆悵,劍出莫名。
八個字,如同八記重錘,敲擊在他的靈魂之上。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浩瀚而蒼涼的劍道真意。它不追求固定的形式,不拘泥於兵器的形態雖名為劍法,其意卻可適用於刀、乃至萬物),其核心在於“心”與“意”的融合。
劍隨心動,意由情生。
心若惆悵,劍便纏綿悱惻,如秋雨連綿,無聲處聽驚雷。
心若悲愴,劍便大開大闔,如長河泣血,一往無前撼山嶽。
心若空明,劍便無跡可尋,如清風拂麵,卻於刹那間決生死。
無招勝有招,因敵變化,隨機而發。其威力,不取決於招式本身,而取決於用劍者的“心境”與對“劍意”的領悟深度。
“這……就是更高層次世界的武道嗎?”林凡心中震撼莫名。與他之前獲得的、偏向於剛猛力量運用的“降龍掌意”相比,這“莫名劍法”更側重於精神層麵,更近乎於“道”的範疇。它不再是簡單的殺戮技巧,而是一種藝術,一種哲學。
白色品質?林凡回想起係統的注釋——“其潛力,遠超普通白色品質。”現在看來,這評價絕非虛言。這劍意雛形的價值,難以估量!
他開始嘗試引動這道劍意。
起初,如同隔靴搔癢,那縹緲的意境如同鏡花水月,能感受到,卻無法觸及核心。他努力回憶著係統灌輸時的那種“惆悵”之感,卻總覺得隔了一層,流於表麵。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再次浮現出前世的畫麵。
不是刻意回憶,而是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至。
王浩被變異犬撕碎時,那混合著恐懼與決絕的最後眼神。
無數幸存者在饑寒交迫中死去時,那空洞而絕望的麵容。
自己建立庇護所,嘔心瀝血,卻最終被內部蛀蟲腐蝕、背叛時的無力與憤怒。
還有……蘇小雨那刺穿胸膛的一劍,那冰冷徹骨的觸感,和那雙他曾無比眷戀、最終卻隻剩下漠然的眼眸……
痛!徹心徹肺的痛!悔!深入骨髓的悔!還有那浩瀚如海、無處安放的悲傷與孤獨!
這些被他強行壓抑在心底最深處的負麵情緒,在這一刻,被那“莫名惆悵”的劍意如同鑰匙般,猛地撬開!
嗡——!
他體內那新生的、代表著“莫名劍法”的劍意雛形,仿佛乾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開始瘋狂地吸收、融合這些源自靈魂深處的沉重情感!
不再是簡單的模仿,而是真正的共鳴!
林凡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也有些蒼白。融合的過程並不輕鬆,那些痛苦的記憶如同刀割般反複淩遲著他的神經。但他死死咬住牙關,沒有抗拒,而是主動引導著這些情緒,去滋養、去充實那道劍意。
他明白了。
這“莫名劍法”,需要的不是無病呻吟的矯情,而是真正經曆過、沉澱過、痛徹心扉過的——人生!
他林凡兩世為人,經曆的悲歡離合、背叛與守護、絕望與希望,何其之多!這些,正是修煉這劍意最寶貴,也最殘酷的資糧!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