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的路途比預想中更加艱難。從超市湧出的屍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死死咬在隊伍後麵。林凡不得不親自斷後,唐刀化作一道死亡屏障,每一次揮出都精準地斬斷伸來的腐爛手臂或刺穿嘶吼的頭顱。李銳也強撐著精神力,不時向後扔出幾個火球,雖然威力有限,但爆炸的聲響和光芒有效地阻礙了屍群的追擊。
張誠則拄著拐杖,怒吼著指揮隊伍快速通過狹窄的通道,他那剛剛覺醒的力量似乎賦予了他更強的氣勢,讓慌亂的隊員們下意識地服從。趙文斌和王磊則護著體力較弱的張浩和其他幾個非戰鬥人員,緊跟在隊伍中間。
當最後一名隊員狼狽地衝過四樓連接通道,厚重的防火門在林凡身後“哐當”一聲死死關閉,並用找到的鐵條徹底卡死後,所有人才如同虛脫般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混雜著逃出生天的慶幸和揮之不去的恐懼。
通道外,喪屍抓撓撞擊門板的聲音密集如雨,提醒著他們危險從未遠離。
短暫的休整後,便是物資的清點與分配。從超市帶回來的東西堆成了一座小山——主要是密封包裝的食物、瓶裝水、少量藥品和一些工具。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這些物資散發著誘人的光澤,映照著一雙雙渴望而疲憊的眼睛。
趙文斌強打精神,拿出他的寶貝筆記本和一支快沒水的筆,開始按照林凡之前製定的“貢獻點製度”進行登記和初步核算。戰鬥人員、輔助人員、非戰鬥人員,根據在超市行動中的表現,獲得的貢獻點自然不同。
起初,一切還算有序。但當趙文斌開始宣布初步的配給方案——戰鬥人員優先獲得足額食物和水,非戰鬥人員減半,且需要完成指定的勞務如加固工事、清理衛生)才能兌換時,壓抑的矛盾終於爆發了。
“憑什麼?!”一個尖銳的女聲劃破了相對平靜的氣氛。是一個穿著時尚、但此刻衣衫襤褸、妝容花掉的女生,她指著張浩和王磊,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形,“我們在前麵拚命,他們就在後麵撿撿破爛,憑什麼他們也能分到食物?還有那些老弱病殘,他們什麼都沒做!這不公平!”
她的話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許多人心中的不滿和恐懼轉化成的怨氣。尤其是幾個在超市裡受了輕傷、自認為出了力的隊員,也跟著嚷嚷起來。
“就是!我們差點把命丟了!”
“食物就這麼點,應該先保證能戰鬥的人!”
“貢獻點?誰知道你們怎麼算的?是不是跟自己關係好的就多分?”
場麵瞬間變得混亂。哭泣聲、爭吵聲、指責聲混雜在一起。幾個情緒激動的人甚至開始推搡,試圖衝向那堆物資。人性的自私與在絕境中對資源的渴望,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趙文斌試圖解釋,但他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張誠拄著拐杖怒吼,也無法壓下所有的聲音。李銳臉色難看,指尖冒出小火苗,卻又不知該向誰發泄。
就在混亂即將升級,眼看就要演變成內鬥的刹那——
“夠了。”
一個並不高昂,卻如同冰錐般刺入每個人耳膜的聲音響起。
林凡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他剛剛巡視完整個四樓的防禦,身上還帶著門外喪屍抓撓留下的血腥氣。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得可怕,緩緩掃過那些激動、憤怒或是恐懼的麵孔。
僅僅是被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吵得最凶的人就如同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聲音戛然而止,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林凡之前斬殺變異犬、硬撼錘擊者的形象太過深刻,那是一種超越常理的強大,帶來的威懾力無與倫比。
林凡走到那堆物資前,目光落在那個最先挑頭的時尚女生身上。
“你,出來。”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那女生臉色瞬間慘白,身體抖得像篩糠,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在林凡那冰冷的注視下,她不得不顫巍巍地向前挪了一步。
“你覺得不公平?”林凡問。
“我……我……”女生嚇得幾乎要暈過去。
“規則,是我定的。”林凡的聲音不高,卻傳遍整個寂靜的空間,“在你們選擇留下,接受庇護的那一刻,就等於默認了我的規則。貢獻點製度,是為了最大程度保證集體生存的效率,激勵每個人發揮價值,而不是讓你們在這裡搞平均主義,或者憑嗓門大小分配物資。”
他的目光從女生身上移開,掃視全場:“告訴我,沒有李銳的火球乾擾,沒有張誠的指揮,沒有前方隊員用命去拚殺,你們誰能走到超市?誰能把這些東西帶回來?沒有趙文斌的記錄和管理,這些東西如何公平分配?難道要靠你們現在這樣一擁而上,像外麵的喪屍一樣互相撕搶嗎?!”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敲打在每個人心上。許多剛才還憤憤不平的人,都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