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食堂,喧囂中帶著一絲慵懶。
“如果……我穿越之後,沒有獲得任何特殊的能力,沒有這份看似不起眼卻至關重要的‘幸運’加持,甚至沒有這張還算不錯的臉,也沒有來到這個有趣的世界,”
南初曉漫無邊際地想著,腦海中像走馬燈般閃過幾張麵孔:
嚴謹中帶著溫柔的鄭儀,氣場強大的龍傲雪還有古靈精怪的陳瑤……
“那麼,我不僅要麵對黑戶身份的尷尬與困境,還得耗費巨大的心力去掙紮求存,為最基本的溫飽奔波,那樣的生活,恐怕是黯淡無光,看不到未來的吧?”
僅僅是稍微設想了一下那種可能性,南初曉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一股冰冷的後怕沿著脊椎爬升。
但隨即,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感湧上心頭,暖洋洋地驅散了那絲寒意。
“還好,還好,”南初曉在心裡暗暗想道,“還好我並非一無所有,還好我有這獨特的超能力,還好命運將我帶到了這裡……果然,無論在哪裡,‘幸運’才是最厲害的超能力啊!”
想到那個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屢次幫他化解困境,帶來便利的能力,南初曉的心中忍不住輕哼了起來,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彎起,連帶著喝進口中的奶茶都感覺更甜了幾分。
滿足地咽下最後一口漢堡,指尖還殘留著油炸食物的餘香。
南初曉慵懶地向後靠在椅背上,拿起手邊的奶茶,悠閒地翹起二郎腿,小口啜飲起來。
與他風卷殘雲的吃相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徐仙正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將食物送入口中,細嚼慢咽,姿態斯文得仿佛在品嘗什麼珍饈美饌。
南初曉的餐盤早已空空如也,而徐仙的盤子裡還剩下一小半,不過他並不著急,耐心等待朋友在他看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若因此而不耐煩,反倒顯得自己氣量狹小了。
等待的間隙,南初曉盯著反光的桌麵,目光逐漸失去了焦點,思緒再次飄遠,帶著點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調侃:
“如果我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或者能力極其微弱,彆說讓龍傲雪那樣的人物另眼相看,就算是想和鄭儀建立起親密關係,唔,不是指現在這種‘負距離’的親密,哪怕是僅僅成為關係比較親近的家人,恐怕也是難如登天吧?”他暗自點頭,肯定了內心的想法,“嗯,果然還是開掛爽啊!雖然掛開得多了,確實容易讓人失去努力的動力,變得有些……怠惰?但仔細想想,能夠輕鬆愜意地生活,總比要費儘心思,絞儘腦汁地去奮鬥,去掙紮要舒服得多吧?”
思維的觸角繼續延伸,觸碰到了某個被南初曉刻意遺忘的角落。
那還是上學的時候,他曾喜愛上了一款沙盒建造類遊戲,他沉迷於在那個虛擬的世界裡,從零開始,一磚一瓦地建造屬於自己的王國,無論是悠閒的田園牧歌,還是刺激的地底冒險,都帶給他最純粹的快樂和成就感。
那種投入與熱愛,幾乎占據了他所有的課餘時間。
然而,這種純粹的喜歡,在某次與同學聯機遊玩時,被悄然打破了。
他親眼看著那位同學,輕鬆地啟動修改器,資源瞬間滿倉,怪物一刀秒殺,曾經需要耗費無數心血的艱難險阻,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變得不堪一擊。
當時,他們確實玩得很瘋,很暢快,一種破壞規則、掌控一切的快感也曾短暫地淹沒了他。
但不知為何,當獨自一人再次回到那個世界時,南初曉卻發現,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曾經讓他廢寢忘食的收集與建造,變得索然無味,曾經讓他心跳加速的冒險,也變得平淡無奇。
同學的修改器,像是一根細小的針,刺破了他那個充滿努力與期待的肥皂泡。
雖然遊戲依舊運行,但他心中那份最初的火熱與激情,卻漸漸地、不可逆轉地冷卻、消退了,再加上之後學業日漸繁忙,他也就順理成章地告彆了那個世界。
直到上了大學,看到幾個室友聚在一起,熱火朝天地討論攻略,分享建造心得,他才被那種氛圍感染,重新拾起了這款遊戲。
雖然依舊能找到樂趣,但他心裡清楚,有些東西,終究是找不回來了。
那是一種“可能性”的喪失,是努力與回報之間那條緊密紐帶被切斷後產生的虛無。
“遊戲如此,生活……又何嘗不是呢?”南初曉的思緒回到了現實,帶著一絲恍然。
因為在遊戲裡使用了修改器,漸漸失去了對遊戲的熱情,因為在生活裡開了掛,似乎……也正在失去奮鬥的動力。
一股微妙的,類似愧疚般的情緒剛剛探出頭,就被他毫不猶豫地按壓了下去。
“能輕輕鬆鬆地享受一切,總比要費儘心思、拚儘全力才能勉強活下去要好吧!”他幾乎是帶著一種賭氣般的情緒想道。
一想到那些普通人需要麵對的房貸,車貸,職場傾軋和生活重壓,再對比一下自己如今雖然偶有波瀾,但總體而言堪稱愜意、甚至可以說是站在雲端的生活,那一點點關於“失去奮鬥動力”的矯情感慨,瞬間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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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奮鬥?努力?”南初曉在心底嗤笑一聲,“那不過是無奈的選擇罷了,如果有捷徑可走,誰又願意去披荊斬棘呢?”
一想到之後憑借自身能力,能夠繼續維係甚至提升現在這種舒適的生活,能夠與那些優秀的“同伴”們繼續並肩而行,或許還能探索這個世界更多未知的精彩,南初曉就忍不住……再次上揚了嘴角,而且這次的笑容,比之前更加燦爛,更加不加掩飾,甚至帶上了一絲……
嗯,略顯“猥瑣”的、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傻笑。
“嗯,那個,南初曉,你,在笑什麼?”
就在南初曉沉浸於對未來無限美好的暢想,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時,耳邊傳來了徐仙那特有的,帶著幾分清冷又夾雜著些許遲疑的聲音。
南初曉猛地回過神來,臉上的笑意還來不及收回,顯得有些僵硬地轉向徐仙:
“啊?你說什麼?”
徐仙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目光微微遊移,狀似無意地看向旁邊的空座位,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你剛才,一直在笑,而且……那個笑容感覺很是……咳咳。”他適時地收住了話頭,用兩聲輕咳掩飾了過去,但那雙清澈的眸子卻悄悄轉回來,觀察著南初曉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