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說歹說,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南初曉才總算讓那個眼眶通紅,淚珠在長長的睫毛上懸而未墜,仿佛下一秒就要決堤的小蘿莉鬆開了那雙緊緊攥著他衣角的小手。
看著小蘿莉一步三回頭,背影寫滿了依依不舍,慢吞吞地消失在走廊拐角處,南初曉這才長長地、無奈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輸了一天遊戲還要心累。
一旁,全程目睹了這場“生離死彆”般告彆戲碼的徐仙,不知為何,突然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壓抑不住的竊笑。
聽到這不合時宜的笑聲,南初曉立刻沒好氣地瞪了過去,眼神裡充滿了“你小子居然看戲”的控訴,語氣不善地問道:
“喂!你剛才怎麼就在旁邊乾看著?也不說來幫幫我!”
徐仙聞言,迅速收斂了臉上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恢複了一貫的清冷表情。
他無辜地眨了眨那雙清澈的眼睛,語氣平靜地陳述事實:
“這種情況,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幫忙,那個小丫頭,從頭到尾隻纏著你一個人,連十分之一的注意力都沒分給我,”他頓了頓,目光在南初曉臉上掃過,帶著點探究,“再說了,你應該能解決的吧,我看你似乎也並沒有多麼為難的樣子,反而……處理得遊刃有餘,甚至有點樂在其中?”
被徐仙一語道破某種隱秘的,連自己都未曾細究的心情,南初曉臉上閃過一絲被看穿的心虛,訕訕地笑了笑,連忙強硬地轉換了話題,抬手捋了捋自己額前的劉海,擺出一副“我也很無奈”的表情,帶著幾分自戀的語氣說道:
“咳咳……這種情況也是沒辦法的嘛,畢竟誰讓我長得這麼帥呢?天生就容易吸引這種小可愛的注意力。”
對於南初曉這番毫不謙虛的自我評價,徐仙並沒有出言反駁,甚至連一絲質疑的表情都沒有,他隻是非常認真,甚至可以說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在他的認知裡,南初曉的顏值是客觀存在,毋庸置疑的事實,他甚至能大膽地推測,絕大多數見過南初曉的人,無論男女,內心深處恐怕都是這樣認為的。
見徐仙如此“上道”,毫不遲疑地認同了自己的“煩惱”,南初曉頓時又樂嗬起來,剛才那點小尷尬瞬間拋到九霄雲外,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心情頗佳地招呼了徐仙一聲:
“走了走了,回教室!”說完,便邁著輕快的步子朝教室走去。
然而,就在南初曉踏進教室門的瞬間,那還沒有收回的笑容就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徹底僵在了臉上。
看著突然停在門口、身體明顯僵硬住的南初曉,跟在他身後的徐仙眼中流露出一絲好奇,他微微側身,從南初曉身後探出頭,想看看究竟是什麼能讓這位麵對小蘿莉的糾纏都遊刃有餘的同桌露出如此……類似於“如臨大敵”的表情。
下一秒,當徐仙看清教室內的景象時,饒是他性子清冷,也忍不住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了然和戲謔的哼笑。
隻見南初曉的座位旁邊,不知何時又圍攏了四五個女生,她們正湊在一起低聲交談著什麼,臉上帶著或羞澀或興奮的紅暈,而她們手中唯一的共同點,便是都拿著一份包裝精致或看起來就很可口的小零食。
此刻,見南初曉出現在門口,她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眼中閃爍著如同星辰般明亮而期待的的光芒,仿佛等待投喂小動物的飼養員。
南初曉頓時感覺一陣熟悉的頭痛襲來,內心哀歎一聲,知道該來的總會來,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他隻能認命般地深吸一口氣,臉上努力維持著鎮定,朝著自己的座位,那個“風暴中心”走了過去。
見南初曉終於走了過來,那幾個女生反而更加害羞了,一個個都微微低下頭,不敢直視他那張過分好看的臉,薄薄的嘴唇緊緊抿著,仿佛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隻是不約而同地,帶著點怯生生又充滿期盼地抬起了手,將手中的零食如同進獻貢品般,呈送到南初曉麵前,無聲地期盼著他能夠收下這份小小的心意。
事實上,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追溯源頭,似乎是從上次那個叫李…佳怡?還是什麼的女生,鼓起勇氣送了南初曉一塊自己親手做的小蛋糕開始,不知怎地,就像是打開了某個神秘的開關,瞬間在部分女生中覺醒了一種名為“投喂南初曉”的奇怪的愛好,更可怕的是,這個愛好還具有的傳染性,這才沒過多久,就已經發展到了有四五個人排著隊希望投喂自己了。
對於這種甜蜜的負擔,南初曉內心是十分無奈的,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畢竟,這些女生並沒有惡意,她們隻是懷著最純粹的好意,想將自己喜歡的零食分享給他而已。
這本身並不是什麼壞事。
更何況,從結果來看,他南初曉還是那個吃了零食的“受益者”,白吃白喝,哪裡還有立場去指責或者拒絕呢?
不過想到剛才吃過的午飯,一個不錯的借口浮現在腦海中,南初曉的臉上立刻掛上了無可挑剔的禮貌而溫和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陽,他先是目光真誠地依次看過幾位女生手中的零食,用他那清朗悅耳的聲音誇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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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這個蛋糕看起來好精致,一定很好吃…謝謝你們,每次都這麼費心。”
他先是表達了對零食本身的欣賞和對她們心意的感謝,成功地讓幾個女生的臉頰更紅了幾分,然後話鋒一轉,臉上適時地流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遺憾,語氣帶著些許歉意說道:
“不過,真的非常抱歉,我剛剛吃完午飯回來,肚子實在是很飽,一點都吃不下了,恐怕今天要無福享受你們帶來的這些美味了,真的很遺憾。”
這一番緊急燃燒腦細胞,融合了高情商與語言藝術的發言,效果出奇地好。
幾個女生聽完,臉上雖然都流露出了無法親手投喂到南初曉的,明顯的遺憾,但並沒有出現任何不滿或者傷心的負麵情緒,她們互相看了看,最終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小聲說著“沒關係”“那下次再吃”之類的話,然後便陸續散開了。
這讓南初曉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還有一個意外之喜,那幾個女生雖然人走了,但她們帶來的零食,大部分卻並沒有帶走,而是被她們留在了南初曉的桌子上。
南初曉在心裡哭笑不得地感歎了一句:
“唉,這就是建模數值拉滿後不得不麵對的幸福煩惱啊……”
他搖了搖頭,伸手拿起桌上那些琳琅滿目的零食,正想著要不要分一些給旁邊一直安靜看戲的徐仙,也算是“見者有份”,消化一下庫存。
就在這時,一個嬌小的身影有些扭捏地走了過來。
是班長。
南初曉有些意外,不知道是巧合,還是這位小班長一直就在暗中關注著這邊的情況,那幾個女生剛離開,她就掐著點過來了。
隻見班長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給自己打氣,然後強裝鎮定地走到南初曉桌前,抬起頭看向他,眼神裡除了熟悉的羞澀之外,竟然還夾雜著一分“終於輪到我了”的不易察覺的期待和堅定。
她將一直背在身後的手拿到身前,攤開小巧的手掌,一個圓滾滾,橙黃飽滿的大橘子,正安靜地躺在她的手心裡。
橘子的個頭與她纖細的手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愈發顯得那橘子渾圓可愛。
班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還是清晰地說道:
“南…南初曉同學,這個…這個橘子的味道很好的…我,我請你吃!”說完,她便緊緊地抿住了嘴唇,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南初曉,一副“我已經交代了,請求發落!”的表情。
南初曉看著眼前這反差萌的一幕,不由得挑了挑眉,他看了看那個看起來就很新鮮多汁的橘子,伸手接了下來,同時對她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禮貌地說道:
“謝謝你,班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