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曉的入住隻是開始,如何讓兩個性格迥異、背景懸殊的人自然而然地走近,才是真正的考驗。
……
雖然知道南初曉因為不用上早自習,每天早上到校時間會比較晚,但當第一節課的預備鈴聲在走廊裡尖銳響起時,徐仙看著身旁依然空著的座位,心裡還是不由自主地有些擔憂。
教室裡漸漸安靜下來,同學們陸續回到座位,翻書的窸窣聲、低聲交談的絮語慢慢平息,可他旁邊那個本應坐著南初曉的位置,卻依舊空蕩蕩的。
清晨的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在那張空桌椅上投下一塊明亮的光斑,光斑裡漂浮著細小的塵埃,顯得格外刺眼。
徐仙的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課本的頁角,將那頁紙的邊緣揉得微微發皺,目光不受控製地一次又一次瞟向教室門口,每一次走廊裡傳來腳步聲,他的心臟都會跟著漏跳半拍,又在發現不是期待的那個人時悄然沉下。
“他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徐仙的思緒。
是生病了嗎?還是路上遇到了什麼麻煩?或者……各種猜測在他腦海中翻騰,攪得他心神不寧,課本上的字跡變得模糊,老師開始講課的聲音仿佛隔著一層水幕,聽不真切,雖然坐得筆直,看似在認真聽講,實則全部的注意力都係在了身旁的空座位上。
“要不要……直接問問他?”
徐仙的指尖蜷了蜷。
這個想法讓他有些猶豫,他們算是朋友嗎?應該算吧,一起吃飯,平時也會說說話,聊聊天的……可是,這樣貿然去問,會不會顯得自己太多管閒事?
咬了咬下唇,徐仙目光再次落在那片空蕩上。
不行,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呢?作為朋友,關心一下是應該的吧?對,隻是正常朋友間的關心而已!
她這樣告訴自己,仿佛找到了一個足夠正當的理由,心裡那點忐忑瞬間被一股責任感取代。
“嗯,等下課後就發消息問問,至少要確認他沒事。”
不過就在徐仙暗自下定決心,開始在心裡組織詢問的措辭時,南初曉終於是“姍姍來遲”了。
在全班或明或暗的注視下,南初曉神色自若地走到徐仙旁邊的空位,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一股淡淡的、清冽好聞的氣息隨之彌漫開,不是香水,更像是陽光曬過後的乾淨衣物混合著他本身乾淨氣味的味道。
徐仙一直緊繃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鬆下來,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咚”一聲落了地,他悄悄舒了一口氣,卻又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可能太過明顯,連忙調整表情,裝作剛剛才注意到他到來的樣子,將視線從黑板移向身旁,用儘可能平淡、聽起來隻是隨口一問的語氣開口:
“怎麼現在才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見。
南初曉正從書包裡往外拿課本,聞言側過頭看了徐仙一眼,眼睛因為剛才在陽光下走進來,微微眯著,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垂下一小片陰影。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抬眼看了看黑板上方的時鐘,然後才轉回頭,目光落在攤開的課本上,隨口應道:
“起晚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自己所言非虛,南初曉說完這句話,還很自然地抬起手掩著口,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那哈欠打得並不誇張,帶著點慵懶的意味,眼角甚至沁出了一點點生理性的淚花,在晨光中微微閃爍,他身上的那種清冷疏離的感覺也隨之淡化了不少,多了幾分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少年人晨起時的懵懂與困倦。
看著南初曉那張近在咫尺,帶著明顯困意的臉,徐仙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但緊接著,一個突兀的聯想毫無征兆地闖入了他的腦海。
為了能更好地了解這個世界,消除兩人之間因代溝可能產生的隔閡,徐仙最近私下裡惡補了許多現代知識,通過網絡接觸了形形色色的信息。
這過程中,不可避免地,他也曾劃過一些算法推送的打著各種擦邊球的短視頻,那些視頻裡的某些評論或暗示,讓他隱約了解到,這個時代的年輕人中,似乎有一部分因為生活中某種壓抑,而沉迷於所謂的“手工活”,並因此損耗身體,精神萎靡。
此刻,南初曉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困倦,以及那句輕描淡寫的“起晚了”,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這個聯想的大門。
難道他……?!
這個念頭讓徐仙悚然一驚,他幾乎是立刻就在心裡否決了這個荒唐的想法。
南初曉怎麼可能是那樣的人!
可是擔憂一旦升起,便難以輕易壓下,在他看來,自己與南初曉已經算是朋友了,朋友之間,看到對方可能誤入歧途、損傷自身,豈能坐視不理?
朋友當以正道相規勸。
一股責任感混合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焦急湧上心頭,徐仙抿了抿唇,指尖微微收緊,握住了手中的筆杆。
“不行,得勸勸他,年輕人不知節製,長久下去身體如何吃得消?”組織了一下語言,正準備開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更仔細地落在了南初曉的側臉上。
晨光柔和地映照著他的肌膚,皮膚光潔緊致,透著健康自然的白皙光澤,沒有半點熬夜或虛耗後的晦暗與憔悴。
眼神雖然帶著困意,但瞳仁依然清亮有神,眼白乾淨,沒有絲毫血絲,鼻梁挺直,唇色是天然的淡粉,呼吸平穩悠長。
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雖然困倦、但底子依舊充盈飽滿的狀態,與他想象中因“放縱”而“虧空”的模樣天差地彆。
徐仙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倏然鬆開了,他悄悄鬆了一口氣,甚至為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離譜聯想感到一絲赧然。
真是……胡思亂想些什麼。
喜歡明明都是她們主動的呀請大家收藏:()明明都是她們主動的呀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