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道菜來嘍!”
徐玨雙手穩穩端著一個餐盤,臉上帶著滿足又期待的笑容,興衝衝地從廚房快步走了出來。
餐盤裡是剛出鍋的菜,鮮香的熱氣撲麵而來,或許是盤子邊緣有些燙手,她“啪”的一聲將餐盤輕輕放在已經擺了好幾道菜的餐桌上後連忙縮回手,將微微發紅的指尖湊到唇邊輕輕地吹著氣,眉頭也因為那點灼熱感而微微蹙起。
等到指尖那點不適感完全消退,徐玨這才直起身,雙手叉腰,欣賞著自己忙碌了一個多小時的成果,四菜一湯,標準的家常配置,雖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但勝在色澤鮮亮,香氣誘人,是她花了心思搭配的。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的笑容加深,朝著書房方向提高了聲音:
“小仙!出來吃飯啦!菜都齊了!”
書房裡,正沉浸在一本厚重書籍中的徐仙聞言,合上書頁,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後頸,然後舒展手臂,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為久坐而略顯僵硬的四肢,臉上帶著一絲期待,快步走向餐廳。
走到餐桌邊,看著滿桌子冒著熱氣的菜肴,糖醋排骨油亮誘人,清炒時蔬碧綠清脆,番茄蛋湯紅黃相間,再加上剛端上桌、蒜香撲鼻的蒸蝦,徐仙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眼睛亮晶晶的,發出由衷的讚歎:
“哇!表姐,這些看起來都好好吃啊!”
他的誇讚直白而簡單,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但或許正是因為那份毫不作偽的真摯,效果反而出奇地好,徐玨被他這純粹的反應逗樂了,忍不住掩嘴輕笑起來,眼角的細紋都顯得溫柔了許多,她擺了擺手,語氣帶著親昵的嗔怪:
“好了好了,彆光顧著誇了,趕緊去洗手,趁熱吃!”
“嗯!”徐仙用力點頭,轉身走向洗手間。
嘩啦的水流聲響起,徐仙站在洗手池前,認真地搓洗著雙手,抬起頭,目光落在麵前的鏡子上,鏡中的少年眉眼舒展,神情放鬆,褪去了白日裡在教室和書本前的那份沉靜專注,此刻染上了幾分慵懶和暖意。
今天早上,當他發現南初曉又一次沒有來上學時,心底掠過一絲細微的,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失落。
習慣了旁邊那個思維跳脫,無論什麼話題都能接上,總能從天南聊到海北的少年,重新回歸到一個人安靜獨處的狀態時,她竟然感到了一瞬間的不適應,那感覺很淡,像是投入平靜湖麵的一粒小石子,漾開幾圈漣漪便複歸平靜,但確確實實地存在過。
好在,徐仙很快便將那點微妙的情緒拋到腦後,重新將全部心神投入到對他而言更重要的學習當中。
下午放學鈴聲響起,他正收拾書包,幾個紅著臉、低著頭、顯得有些局促的女生互相推搡著走到他的桌邊,聲音細如蚊蚋地開口,邀請徐仙加入她們的“學習小組”。
麵對人生中第一次被同齡人主動邀請參加集體活動,徐仙心中是有些新奇和意動的,尤其是對方提到的還是學習,她剛想答應,恰在此時,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母親徐梅打來的。
徐梅在電話那頭語速稍快,帶著點慣常的利落勁兒,表示她的表姐徐玨得知她在七中讀書,正好今天有空,決定過來看看她,應該馬上就要到學校門口了,讓她彆亂跑,趕緊去校門口等著。
通知完,沒等徐仙多問,電話就利落地掛斷了,隻是在掛斷前,徐仙隱約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碰!”“胡了!”?
帶著些許無奈和對這位突然到訪的表姐的好奇,徐仙隻好對那幾位滿懷期待的女生露出抱歉的笑容,婉拒了邀請,然後按照母親的吩咐,背起書包去了校門口。
果不其然,沒等多久,一輛線條流暢,顏色低調的轎車便停在了她麵前,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妝容精致、笑容溫和的臉。
正是徐玨。
初次站在這位氣質乾練,笑容得體,但細看眉眼間與母親確有幾分相似的陌生表姐麵前時,徐仙心裡是有些拘謹的,畢竟,在她的認知裡,“表姐”這個身份雖然親近,但畢竟分隔多年,初次見麵,難免會有些生疏和距離感。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卻出乎意料地順利和自然。
從徐玨下車,笑著叫她“小仙”,到她很自然地詢問學校生活,再到提議一起吃個晚飯,整個過程流暢得沒有一絲尷尬,甚至中途去超市買菜時,徐玨還能準確地挑出幾樣徐仙偏愛的食材,並且一邊挑選一邊跟她閒聊些輕鬆的話題,從學校趣事到最近的天氣。
短短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從超市到徐玨在學校附近暫時居住的公寓,兩人之間的相處氛圍,已經從最初禮貌而略帶距離的親戚寒暄,迅速升溫到了宛如相識多年、關係親密的姐弟一般。
徐仙發現自己可以很放鬆地和徐玨聊天,而徐玨也總能恰到好處地接住她的話題,或者提出一些有趣的新視角。
徐仙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勁,她隻是由衷地認為,自己的這位表姐很是厲害,待人接物令人如沐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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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掉水龍頭,徐仙甩了甩手上晶瑩的水珠,用一旁的毛巾擦乾,臉上帶著輕鬆愉快的笑容,走回餐廳,在徐玨對麵的位置坐下,看著滿桌佳肴,眼睛裡滿是期待的光芒的拿起了筷子。
“快嘗嘗吧,看合不合你胃口?”徐玨臉上掛著和藹又帶著點期待的笑容,拿起筷子先給徐仙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先試試這個,我的拿手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