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會而已,”南初曉的聲音悶悶的,透著一種“過來人”的懶散和看淡,“跑跑跳跳,喊喊口號,曬一天太陽,最後領個參與獎……沒什麼意思,再說了……”
他稍微偏過頭,露出小半張側臉和一隻沒什麼神采的眼睛,瞥了徐仙一眼,語氣更加意興闌珊:
“我們都是高三了,按照慣例,高三學生最多就是參加幾個不費什麼力氣的項目意思一下,主力都是高一高二的…說白了,運動會是她們的狂歡,我們嘛…多半就是換個地方自習,或者被拉去當觀眾湊人頭,所以,真沒什麼好期待的。”
“是……這樣的嗎?”徐仙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他對現代學校的這些“慣例”並不十分了解,但看南初曉這副篤定的樣子,似乎他說的是普遍情況,心裡那點因為“新鮮活動”而升起的小小期待,也隨之淡了下去。
“大概吧。”南初曉含混地應了一聲,重新將臉埋進臂彎,隻留下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對著徐仙。
徐仙看著他的後腦勺,輕輕歎了口氣,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書。
熱鬨是她們的,而高三,大概注定是書山題海和……補覺?
……
“媽媽!”
放學鈴聲響起,鄭樂像隻歡快的小鳥,背著幾乎沒什麼重量的書包,飛快地衝出教室。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校門口那棵大樹下,正含笑望著她的鄭儀,鄭樂高興地衝鄭儀用力擺了擺手,轉身跟身旁的陳夕快速說了聲“明天見”後便像一顆小炮彈似的,噠噠噠地跑過人群,精準地撲進了鄭儀的懷裡,小腦袋撒嬌般地在鄭儀身上蹭了蹭。
鄭儀被她撞得微微後退半步,隨即失笑,伸出手臂穩穩接住她,另一隻手溫柔地揉了揉她細軟的發頂,聲音裡滿是寵溺:
“慢點跑,小心摔著,今天在學校過得開心嗎?”
“開心!”鄭樂仰起小臉,眼睛笑得彎彎的,“我們今天美術課畫了小房子,老師還誇我顏色塗得好看呢!還有……”
她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的趣事,一邊很自然地拉著鄭儀的手,朝她們平時停車的地方走去。
鄭儀含笑聽著,不時點頭附和一句“真棒”或者“是嗎?”,母女倆之間的氣氛溫馨又尋常。
鄭儀熟練地打開車門,讓鄭樂先爬進後座坐好,係上安全帶,然後自己才坐進駕駛位,啟動車子,緩緩駛離了熱鬨的校園。
鄭樂依然沉浸在分享的快樂裡,小嘴不停,從午餐吃了什麼,到課間和同學玩了什麼遊戲,事無巨細,鄭儀的目光注視著前方的路況,耳朵認真地聽著,唇角始終帶著溫柔的弧度。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熟悉的街道上,鄭樂說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窗外的街景,看著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媽媽,”她停下了滔滔不絕的講述,有些疑惑地叫了一聲。
“嗯?怎麼了寶貝?”鄭儀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語氣一如既往的柔和。
“我們……”鄭樂扒著車窗,又仔細看了看外麵快速掠過的店鋪和路口,小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這不是回家的方向呀?”
她的語氣從疑惑慢慢轉向了某種猜測帶來的興奮:
“難道……難道是哥哥不在學校住了?我們是去接哥哥放學嗎?!”
小女孩的聲音清脆響亮,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和喜悅,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然而,這句話卻像是一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中了鄭儀。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在無人看見的角度,猛地收緊,用力到指關節都泛起了青白的顏色,甚至能感覺到皮質方向盤套被捏出的細微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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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酸澀的、帶著鈍痛的空落感,毫無征兆地席卷了她的心臟。
是啊……南初曉……他今天開始,就要搬到龍傲雪安排的地方去住了,他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每天放學後回到那個有她、有鄭樂、有熟悉飯菜香氣的“家”了。
而自己,竟然習慣性地,像個傻瓜一樣,又把車開向了七中的方向。
是潛意識裡還不願接受這個事實嗎?還是…
鄭儀的喉嚨有些發緊,她微微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股突如其來的失神和刺痛中掙脫出來,再次看向後視鏡,對上鄭樂那雙寫滿了期待和困惑的大眼睛,努力扯動嘴角,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微笑。
“對不起啊,樂樂,”她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穩,隻是仔細聽,能察覺出一絲極力壓抑的輕顫,“是媽媽弄錯了方向,哥哥他……從今天開始,要住到離學校更近的地方去了,為了方便上學,他今天不跟我們一起回家了。”
她頓了頓,看到鄭樂眼中那簇興奮的小火苗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小嘴巴也失望地嘟了起來,心裡更是一陣揪痛,連忙補充道,語氣帶著安撫:
“我們這就調頭回家,媽媽晚上給你做你最愛吃的可樂雞翅,好不好?”
說著,她將車載導航上重新設定了回家的路線,屏幕上的路線指示箭頭利落地調轉,指向了與七中不同的方向,朝著那個隻有她和鄭樂的“家”駛去,
車廂裡安靜了下來,鄭樂不再說話,隻是悶悶地抱著自己的書包,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陌生的街景。
鄭儀緊緊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隻剩下一種複雜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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