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區。
南橫街。
旺盛車行。
北屋,腫了半張臉的六爺,坐在堂屋條幾下。
珠圓玉潤的李秀蓮,拿著毛巾給她老子敷臉。
“您這是怎麼著了?”
“哪個天殺的敢抽您大嘴巴子。”
坐在背椅上的六爺,閉目養神,沒有搭理自己閨女。
李秀蓮感覺手裡的毛巾有點熱,她轉身走到門邊臉盆架子邊,開始用涼水洗毛巾。
“您平時的威風哪去了?”
“被人抽大嘴巴子,都不去找場子~”
六爺聽到自己閨女絮絮叨叨,沒完沒了的話。
他睜開眼睛,看著閨女虎背熊腰的背影。
“甭廢話,忙你的去~”
聞言此話的李秀蓮有點不高興,她把濕毛巾遞給自己老爹。
“您衝我發什麼火,有能耐您斃了,打您嘴巴子的人。”
六爺接過毛巾,正準備說話,就聽見門口傳來摩托車。
他聽到摩托車轟鳴聲,不用想就知道和尚那小子來了。
果然摩托車轟鳴聲一停,和尚吆喝聲就傳進耳朵裡。
“六爺~”
話音還沒落下,和尚已經走進堂屋。
門邊的李秀蓮,看著和尚帶著自己媳婦走進門,她連忙招呼兩人。
“妹子來了~”
李秀蓮招呼兩人坐下,開始端茶倒水。
“還彆說,妹子你還真第一次,到姐姐這。”
坐在堂屋右下首位的烏小妹,看著忙裡忙外的李秀蓮。
“姐,您彆忙活,都自家人,不算且~”
和尚端坐於右邊八仙桌旁,一臉肅穆,凝視著六爺。
未等對方反應,和尚向自己媳婦遞了個眼色。
須臾,夫妻二人雙膝跪地,對著六爺叩頭行禮。
六爺神色自若,坦然接受小夫妻的叩拜。
立於一旁的李秀蓮,眉頭緊蹙,滿臉疑惑地看著叩頭的小夫妻。
叩完頭的二人,站立在六爺跟前。
和尚此時又恢複了沉穩的姿態。
六爺,左手捂著半邊腫脹的臉,右手抬起,向自己閨女擺了擺手,示意兩位女眷出去。
和尚坐回原處,看著李秀蓮領著他媳婦走出北屋。
房門緊閉後,和尚側身,望向六爺。
“您真是我親爹。”
“小子下手狠了點,您多擔待~”
六爺聞言此話,把手裡的毛巾往桌子上一丟,斜著眼睛看和尚。
“糊弄過去了沒?”
和尚在六爺眼神下,點了點頭。
“三爺看出咱們的小心思了~”
六爺麵無表情看著和尚。
“廢話,三爺那是什麼主,看不出就怪了事。”
和尚撓了撓腦袋,用詢問的語說道。
“咱們直接開口說不就行了,您受這個苦乾嘛?”
六爺斜著眼睛看向和尚。
“小子,教你一個乖。”
“上麵讓你做事時,你拒絕不了,想法子把事辦砸,以後再遇到這種事,主子就直接跳過你。”
“都是明白人,有些話說出來就變了味。”
“直接拒絕,跟把事辦砸是兩碼事。”
“拒絕主子,說明你態度有問題。”
“事情辦砸,隻能說明個人本事不行,跟其他的無關~”
和尚若有所思品著裡麵的含義,過了好一會,他壓著聲音詢問。
“六爺,洞裡那些玩意,忒邪門了點。”
“我都懷疑,神話故事裡,那些神啊,仙啊,是不是真的存在。”
六爺對著和尚比了個耶的手勢。
和尚立馬從兜裡把煙掏出來,隨後恭恭敬敬走到六爺身邊,為他點煙。
和尚點完煙,坐回原位,為自己點燃一根煙。
爺倆口吐煙霧,想著心事。
六爺手指夾煙,彈了彈煙灰,看著房門說話。
“這個世界邪門的事多著呢~”
“抗戰前,皇宮裡經常鬨鬼。”
“老子當時不信邪,白天逛皇宮時,偷摸躲了起來。”
六爺說到這裡,神情陷入了回憶。
和尚默不作聲,看著六爺,等待其接下來的話。
六爺深吸一口煙,整理了一下語言,接著說道。
“等天一黑,老子開始夜逛皇宮。”
餘下的時間都是六爺一個人獨白。
“你不知道,皇宮那叫一個破。”
“太和殿前的丹陛石階,布滿青苔與裂痕。”
“廣場上,荒草一人多高。”
六爺說到這裡,陷入回憶裡,久久沒有出聲。
當時他記得,乾清宮的雕花木窗在夜風中吱呀作響。
破碎的琉璃瓦在月色下泛著幽光。
穿過荒蕪的禦花園,軍機處的矮房內飄散著陳年紙墨的黴味。
景山方向傳來的鴉鳴撕破夜幕,驚起棲在奉先殿脊獸上的蝙蝠,它們撲棱棱掠過月影,在宮牆上投下變幻的鬼魅形影。
養心殿裡帝王的寶座,積著三指厚的灰塵,龍紋帷幔被蟲蛀成蛛網狀。
當烏雲吞沒最後一絲月光時,整座紫禁城沉入墨色的死寂。
皇宮的的朱門一關,將最後一絲人氣鎖在門外。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風卷著枯葉掠過金水橋,發出細碎的嗚咽。
月光慘白,斜斜地割過太和殿的蟠龍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