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蹲在一旁,滿眼絕望,低聲呢喃。
“沒藥了,沒藥了~”
帳篷外,寒風呼嘯,偶爾傳來槍聲。
護士咬著唇,用紗布裹住傷口,卻無法減輕戰士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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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看著滿地的血跡和殘肢,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帳篷裡,其他戰士的呻吟聲此起彼伏,有的昏迷不醒,有的痛苦嚎叫,有的緊緊抓住身旁的草席,仿佛這樣能減輕一絲疼痛。
當時他站在帳篷裡,看著好多原本能救活的士兵,因為沒藥,沒醫療器械,得不到救治,隻能在痛苦中閉上眼。
還沒等楊樟從回憶裡走出來,街道裡傳來吉普車引擎聲。
緊接而來的是,大量人員整齊踏步聲。
和尚聽到街道裡的動靜,他連忙起身,走到窗邊。
楊樟也被街道裡的動靜驚醒,他跟在和尚身後靠牆而站。
和尚側身靠在窗邊,把半扇木窗打開一道縫隙,察看街上的情況。
他居高臨下的目光,通過半指寬的窗戶縫隙,看到吉普車碾過街道。
車燈刺破暮色,三四十名,國軍士兵,列隊小跑。
軍靴砸地聲如鼓點,士兵身影在光影中起伏。
長槍上的刺刀,在紅燈籠下,折射寒光。
車隊掠過,隻餘腳印烙在青石板路上。
和尚看到樓下街道裡,國府士兵路過的場景後,麵露沉思。
他關上窗戶,走回圓桌邊,隨即坐回原位。
一旁的楊樟,麵無表情,坐到一邊。
和尚拿起桌上的酒壺,為自己倒酒。
酒滿,他雙指捏著酒盅,仰頭一飲而儘。
他手裡的酒盅落到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
和尚低頭看著手裡的空酒盅想著心事。
國府士兵已經正式駐紮北平,這片地界原有的秩序,必將被打破。
到時有人將高樓平底起,自然也會有人危樓倒塌。
坐在一旁背椅上的楊樟,回過神,直視和尚的側臉。
“怎麼交易?”
和尚聞言此話,站起身,拿上自己的外套。
在楊樟的目光下,和尚走到雅間門口。
和尚左手臂內彎,上麵搭著外套,右手放在雅間木門上,轉身看向,坐在原位的楊樟。
“明兒下午三點,來北鑼鼓巷十三號院提貨。”
言罷,和尚推開木門,大步離開此地。
坐在圓桌邊的楊樟,看著緩緩合上的木門,陷入沉思。
跟和尚談價之前,他原本準備一大堆話術。
他知道和尚的為人,更知道對方心藏大義。
原本他想用民族大義,跟和尚討價還價。
沒曾想,和尚壓根不接話題,直接用一句認錢不認人,直接堵住自己的嘴。
四十美刀一個急救包,以如今行情,說實話,真不貴。
可是二百個急救包,隻是一個試探,後麵才是大買賣。
到時候花的錢可是海著去了。
關鍵組織並不富裕,更彆提外彙儲備。
和尚卻不管那麼多,他走下樓,時不時跟食客,堂頭,點頭打聲招呼。
與楊樟的買賣,他掙的並不多。
一個急救包,他從六爺手裡拿貨,成本價,都要三十五美刀。
賣四十美刀一個,拋開風險,他基本上沒咋掙錢。
南鍋鼓巷的寒風,裹著枯葉,飄向清華園。
月光下的清華園,斑駁的光影在青磚灰瓦間遊走。
園內草木蔥蘢,卻掩不住烽火餘痕。
幾棟教學樓外牆彈痕猶在,仿佛無聲訴說著八年的流離。
荷塘畔,光禿禿的柳枝輕拂水麵。
遠處傳來悠揚的鐘聲,驚起一隻夜鶯。
夜鶯掠過工字廳的飛簷,融入漆黑如墨的夜空。
校領導辦公室內,一個身穿中山裝,禿頂,帶著眼鏡的教授,坐在辦公桌邊。
辦公室內,一張斑駁的榆木桌上,堆滿複校文件,墨水瓶旁鋼筆未收。
牆上老照片裡的清華學堂匾額已褪色。
窗邊銅燈投下昏黃光暈,照亮書架泛黃的校史檔案。
消瘦的校領導,雙臂搭在桌上,看著坐在麵前的兩排十三個學生。
這十三個學生,正是白天在南鑼鼓巷募捐的那群人。
剛才校領導,已經大力表揚這些學生。
說的口乾舌燥的校領導,端起茶杯,喝口水潤潤喉。
辦公室內,坐成兩排的十三個學生,得到表揚後,神情如同勝利的鬥雞。
她們額頭帶傷,一臉驕傲的表情中,隱藏了一份堅毅。
校領導,把茶杯輕輕放在辦公桌上,抬手扶了下臉上的眼鏡框。
他麵色沉穩,看著一群學生,用感慨的語氣說道。
“你們也知道,複校之事,千難萬難,困難重重。”
“師生校舍遭到嚴重破壞,圖書館和體育館損失慘重。”
“原有設備損失超過90,部分建築被夷為平地。”
“其他的先不說,就光這些,都快壓垮我們這群老頭子。”
坐成兩排的十三個學生,聞言此話,不自覺緊張起來。
校領導看著,灰頭土臉,麵帶傷痕的一群學生。
他說話時語速放緩了些,語氣也帶著淡淡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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