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流氓,地痞。”
“文盲,當官?”
六爺看著和尚懷裡,不斷扳他手指的猴崽子,樂嗬回話。
“文盲就不能學習?”
“地痞就不能愛國?”
和尚聞言此話,默不作聲低下頭想心事。
六爺看到和尚沒出息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老子剛才心裡還樂嗬,說你小子有出息了,都開始搶地盤。”
“踏馬轉頭,你就給你爹擺這德行。”
“地痞就不能當官了?”
“咱們的委員長,年輕時還是地痞小混混呢。”
“張大帥,年輕時也隻是個土匪。”
說到這裡的六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拍桌子的聲音,把和尚懷裡的猴崽子嚇了一跳。
猴崽子抓著他的衣服,衝著六爺齜牙咧嘴,嘰嘰叫喚。
六爺一臉怒其不爭的模樣,側頭看向一言不發的和尚。
“你比他們差哪了?”
“都是一個腦袋兩隻眼,怎麼就不能掙一掙?”
“你頭頂上,有老子跟三爺。”
“大話不敢說,披上官衣就是科長,三年副處,五年處長。”
“到時候再靠李家的扶持,四十歲弄個市長當當,完全不是問題。”
和尚低頭撫摸懷裡的猴崽子,一言不發。
六爺歎息一聲,撓了撓腋下。
“實話跟你說,從香江回來後,老子就是南城區公用局,辦公室主任。”
公用局?,管理公共交通與建設城市基礎設施。
說完一句話的六爺,把剛撓過腋下的手,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你那塊老子也給你安排妥了。”
“先在社會局掛個科員的名。”
“等三爺緩開手,立馬給你調到警察暑分局當個大隊長。”
六爺說完話,隨即不再言語,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點燃一根,叼在嘴裡。
和尚坐在背椅上,想著心事,摸著猴崽子的腦袋。
六爺口吐煙霧,活動一下脖子,隨即看向和尚說道。
“大胡子,以前的靠山,早跑沒影了。”
“他這些天,也在活動。”
“不過他名聲太臭,沒人搭理他。”
“趁著這個空檔,下狠手,直接一鍋端。”
“後天就去香江,抓緊點。”
六爺交代完和尚,轉身回裡屋躺著。
坐在背椅上的和尚,麵無表情起身離開。
騎著摩托車往小羊圈胡同趕去的和尚,胸口衣服紐扣間,露出一個猴腦袋。
大半個小時過後,小羊圈胡同,和尚把車停在一處宅子門前。
他拔下鑰匙,走到門口,敲響大門。
啪啪啪的敲門聲,讓院內傳來動靜。
大門半開,門內一個中年男人,露出腦袋看向來人。
“和爺,您今兒,怎麼有空來我這小院?”
和尚看著滿臉笑容的男人,點頭打招呼。
“給你送錢來了。”
院子內,兩人一前一後往中堂走去。
快走到門口的男人,聞言此話,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和尚。
“您沒說笑吧?”
和尚沒理會此人,他在對方的注視下,走進堂屋。
中堂內,和尚自顧自坐在圓桌邊。
他看著坐在旁邊的男人開口問道。
“啞哥,二十個刀手,您開個價。”
名為啞哥的男人,是鄭耳朵左右手,負責訓練刀手。
啞哥坐在圓桌邊,默不作聲看向和尚。
此時房間內陷入了沉默。
和尚懷裡的猴崽子感覺到不舒服,它嘰嘰叫喚的想從服裡鑽出來。
和尚解開胸口一顆紐扣,把猴崽子給掏出來。
啞哥,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分給和尚一支。
“和爺,您坐會,哥哥去打個電話。”
在啞哥的目光下,和尚歪著頭點煙。
口吐煙霧的和尚,麵無表情對著啞哥點頭回應。
嘴裡叼著煙的啞哥,看到和尚點頭,起身往裡屋走去。
沒讓和尚久等,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打完電話的啞哥,從裡屋裡走出來。
他坐到和尚對麵,右手搭在桌子上,食指敲擊桌麵。
咚咚咚的敲擊聲,傳入兩人耳中。
和尚彈了彈煙灰,側頭望向沉思的啞哥。
“怎麼著?”
“生意上門,都不做?”
聞言此話的啞哥,咧嘴一笑。
他吐出一口煙,跟和尚對視。
“和爺,哥哥勸你一句。”
“天剛變,還不知道有沒有雨,這麼急著出門,容易淋成落湯雞。”
和尚聞言此話,輕笑一聲。
“明白~”
和尚兩個字說出口,嘴裡叼著煙,抱著猴崽子起身。
坐在一旁的啞哥,見到和尚要離開的樣子,連忙喊道。
“和爺,您彆著急~”
走到門口的和尚,換個笑臉,轉身走回桌邊。
“我出錢,你出人,下雨了你們隻管跑,剩下的事,挨不著哥哥您。”
聞言此話的啞哥,仰頭看向和尚報價。
“六百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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