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投降後,香江人口從戰前160萬銳減至60萬,但是非本土人員,多達十幾萬。
戰後大量難民湧入,外來人口主要來自兩廣、瀘上等內地城市。
其中京津滬給香江帶來了資本與人才,兩廣地區湧入的人口,給香江帶來大量底層勞動者。
而外籍難民,降兵,則構成社會不穩定的因素。
外來人口按籍貫形成地域文化,又細分潮汕、客家,滬,京津,南洋,東南亞等地。
那些外籍人員,其中又細分郊趾,高麗,南洋,等地區。
而且外籍人員已經有了組建幫派的苗頭。
民國三十四年。
十月,十五號,中午。
香江碼頭鹹澀的海風裹著硝煙味。
一艘“順昌號”磕船斜倚駁岸,船身漆皮剝落,船頭青天白日旗褪色垂落。
遠處的碼頭倉庫彈孔密布,鐵軌上歪斜的軍需車廂散落著空彈藥箱。
近處木棧道被海水泡得發黑,野草從縫隙中鑽出。
工人們用竹筐搬運貨物,號子聲與木箱碰撞聲交織。
客船上,水手們加固纜樁,草鞋踏在積水木板上“咯吱”作響。
船尾煤爐蒸著稀粥,蒸汽模糊了老水手溝壑縱橫的臉。
碼頭另一端,獨輪車歪排著,車夫弓背推貨。
孩子們赤腳在灘塗撿貝殼,笑聲被貨輪汽笛淹沒。
陽光將海麵染成金色,貨輪黑煙與客船炊煙交織。
岸邊殘破倉庫、倒塌的木頭起重台,與忙碌身影,構成戰爭與重生的碼頭畫卷。
和尚等人站在船頭,看著這個因為戰爭,被打廢棄的碼頭,眼中沒有絲毫感慨之情。
他麵色蒼白,嘴唇烏紫,雙腿都打顫。
從小到大沒坐過船的和尚,頭一次坐了這麼久的船,直接吐到死去活來。
這會看見輪船快要抵達目的地,他都恨不得立馬跳下船,遊到岸邊。
客船停靠的地方,?是離島?大嶼山的一個廢棄碼頭。
大嶼山,廢棄碼頭像被戰爭啃噬的獸骨,歪斜的木樁戳進渾濁的海水。
碼頭上十幾個身穿靛青馬褂的漢子,像禿鷲般蹲踞在鏽蝕的貨箱後,他們油亮的發辮在烈日下黏在脖頸上。
領頭的之人用指甲彈了彈煙灰,目光掃過海平線上慢慢靠近的客船。
鬼子在侵略時期,大嶼山遭遇大規模砍伐林木導致水土流失,部分山頭變得光禿禿,生態平衡受到破壞。
但就是這樣,大嶼山的綠植環境,也比北平好上太多。
北平近郊,全都是一個模樣,山上光禿禿一片黃土,十裡見不到一棵樹。
船上的一群人,看到遠處山景,心裡多少還是起了一些波瀾。
岸邊,一群光屁股孩子站在礁石上,尖叫著跳進海裡,水花濺起彩虹,像戰爭縫隙裡漏下的生機。
碼頭周圍停靠十幾艘小漁船,漁婦們赤腳踩在濕漉漉的甲板上。
漁夫們扛著籮筐穿梭,魚貨在陽光下泛著銀光,鱗片閃爍如碎星。
籮筐碰撞的悶響、漁婦的吆喝、漢子的號子,混成一片喧囂,
客船上的眾人,此時熱的全身都是汗。
北平跟香江的氣溫,相差甚大。
十月份的北平,大白天氣溫最多七八c。
反觀香江,中午氣溫還在三十c左右晃悠。
下了船的一眾人員,走起路來歪七扭八,跟醉漢一般。
已經變成軟腳蝦的和尚,被六爺跟潘家興攙扶著走路。
潘家興是東四青龍的真名。
殘破的碼頭,三十來號人,穿著大褲衩子,背心,手裡提著行李走下船。
岸邊不遠處的一群人,他們見到六爺這夥人到來,立馬小跑迎接。
碼頭一些運貨來的苦力,見到穿著大褲衩子的一群人,用方言跟同伴調笑他們。
兩幫人馬簡單客套幾句,向著不遠處的水上棚屋走去。
所謂的水上棚屋,就是用?坤甸木?或類似耐腐木材打入泥灘作樁,隨後搭建的木板房。
木樁高出水麵,形成支撐,在上麵鋪建木板做地麵。
屋頂用?鏽蝕鐵皮?覆蓋,屋子牆壁用?木板拚接?,縫隙塞舊報紙或破布擋風。
戶與戶之間用?狹窄木板橋?相連,屋子下麵是灘塗,海水。
精神萎靡的和尚,一副快要死掉的模樣,被人架著胳膊走進棚屋。
鹹澀的海風卷著未散的硝煙,掠過鏽蝕鐵皮屋頂,吹在眾人身上。
一群人走在咯吱作響的木板橋上,接連鑽進低矮的房屋內。
眾人被安排好住處後,和尚躺在木板床上,立馬睡了過去。
他躺在木板床上,都有種錯覺,仿佛人還在船上,床都是晃動的。
時間一晃,日月交替一輪。
睡了十七八個小時的和尚,在淩晨三點多被餓醒,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來。
和尚在夜色中摸索了一會兒,終於搞清楚自己在哪裡了。
他借著月光,摸摸索索地穿上鞋。
腦子還沒清醒的和尚,對水上棚屋的結構一竅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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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著哈欠,眯著眼睛,解開褲腰帶,打開門。
“咯吱”一聲,木門被打開。
腦子不太靈光的和尚,才走了兩步,就“嗷”地叫了一聲,從屋前的地板上掉了下去。
掉在灘塗上的和尚,摔得頭暈目眩。
他的嚎叫聲,把幾十個棚屋裡的人都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