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彆太狠。”
“那群人,絕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殘。”
房間內,六爺坐在鋼絲床,翹著二郎腿,抽著煙,看向躺在對麵床上的年輕人。
六七個平方米的臥室,擺放一個床頭櫃,兩張鋼絲床。
和尚雙手墊在後腦勺,躺在床上看著斑駁的天花板。
他聽到六爺的囑咐,閉上眼開口回話。
“原本就沒想下死手。”
“天好了,立馬過去。”
六爺坐在床上,放下二郎腿,左腳踢右腳,脫掉鞋子側躺下來。
“老子,買了十條漁船,兩條貨輪。”
“壁虎到時候會留下來。”
“你有啥打算。”
雙手抱頭,平躺在床上的和尚,閉著回應。
“這幾天,咱爺倆快把香江逛了個遍。”
“我想好了,在鄉下買幾塊地。”
“種菜,養些牲口。”
“屁大點的地方,啥都貴的要死。”
“這次帶過來,二萬美刀。”
“買完地,剩下的錢,怎麼著都能買七八棟居民樓。”
和尚突然想到什麼,他睜開眼睛,側頭看向,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的六爺。
“黃魚生意,您有事著落了?”
六爺伸手到床邊,彈了彈指間的煙。
“咱爺倆,留點錢,開個福利院。”
和尚聞言此話,瞬間懂他的意思。
“人到哪請?”
“明目張膽,教他們打拳,練刀。”
“到時候出事了咋辦?”
躺在床上的六爺,閉上眼睛回話。
“那就開拳館~”
躺在床上的和尚,換個姿勢,左手撐頭側身看向對麵的六爺。
“爹,有沒有信得過的人。”
躺在床上的六爺,聽到這聲爹,他睜開眼睛,皺著眉頭側頭看向和尚。
“憋什麼拐屁?”
和尚輕笑一聲,看著六爺回道。
“蒲飛路,薄扶林道,士美菲路支路,三條街,都是無主之物。”
“三條街位置真不錯,英國佬不是大力支持商人恢複港島經濟。”
“三條街,往後絕對差不了。”
“那三條街,就等於北平的大柵欄,王府井,前門大街。”
“您想想看,哪怕不收茶水費,隨便蓋幾棟樓收租,都能讓子孫無憂。”
“其中兩條街,都是無主之物。”
“士美菲路支路分給和安義了。”
“到時候花點錢,跟對方買。”
“現在這麼好的機會,不拿下那三條街,以後真變季鳥了,死多少人,都不一定打的下來。”
說的口乾舌燥的和尚,坐起身,提起床頭櫃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咕嚕咕嚕喝了幾口水的和尚,放下茶碗,坐在床頭接著說道。
“您有信得過的人,咱爺倆以後在香江也有個落腳地。”
“到時候不管混江湖,還是做生意,都方便些。”
六爺聽到和尚說完話,他閉上眼思考一會回道。
“壁虎,他沒家沒派,留在北平基本上出不了頭。”
“北平道上,一板一眼,什麼都得按規矩來。”
“兩年藍燈籠,三年四九,沒點本事,十年也升不到四二六。”
“你跟他白呼白呼,他一準留下。”
“剩下的,二棗也差不多,多給他點甜頭,讓他把老婆孩子接過來。”
“有了他們兩個,基本盤是穩了。”
在時光的流逝下,風終於止息了它最後的嗚咽。
狂風暴雨如同一位飽經滄桑的老者,在廢墟上輕輕合上了雙眼。
天空湛藍如洗,陽光如金色的絲線,穿透雲層,溫柔地撫過城市的每一寸傷痕。
傍晚時分,和尚叫上壁虎,二棗兩人,來樓下雜貨鋪買生活物資。
香江的雜貨鋪,跟北平的大差不差,什麼都賣。
下到針線,零嘴,上到汽油,香煙酒水全都有。
雨後的天空如被水彩暈染,橙紅漸次融成淡紫,雲隙間漏下碎金般的光。
濕漉漉的街道上,水窪盛著晚霞。
倒映著玻璃幕牆的流光,與唐樓斑駁的磚影,新與舊在光影裡溫柔相擁。
海風攜著鹹澀掠過,吹散水汽。
行人駐足,身影被夕陽拉長,與水窪中的倒影輕語,仿佛時光在此刻凝成畫卷,唯美而恒久。
樓下雜貨鋪,和尚把兩條駱駝牌煙,遞給二人。
和尚右手,提著一打玻璃瓶裝生力啤酒?,左手提著包裝好的零食。
他抬頭仰視,如詩如畫的夕陽美景,感慨一句。
“草,真幾把好看。”
一旁的二棗,手裡提著牛皮紙包,側頭罵道。
“你幾把有這麼好看?”
和尚笑而不語,走到路邊空曠地帶。
壁虎腋下夾著煙,手裡提著馬紮,小折疊桌。
隨即他擺好桌椅,坐在馬紮上,看著夕陽美景。
和尚靠牆而坐,用牙齒咬開啤酒蓋。
他拿著酒瓶跟兩人碰了一下瓶嘴,仰頭咕嘟咕嘟喝了半瓶。
打了一個啤酒嗝的和尚,看著天邊那片紅雲說道。
“哥倆有沒有想過未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坐在和尚側的壁虎二棗,喝下一口啤酒,搖了搖頭。
和尚打開桌上的牛皮紙包。
“北平地界,所有地盤都是有主的。”
“幾大幫派,把所有區域都分完了。”
他把一粒花生米丟進嘴裡,接著說道。
“賺錢的生意也大差不差。”
“開車行的隻能開車行,三大黑市誰也不能插一手。”
“碼頭,貨運,永遠是槽幫的天下。”
“裁縫全都是紅幫的人,挑夫隻能拜爛肉龍的碼頭。”
和尚拿著啤酒瓶,再罐一口。
一口酒下肚,他長舒一口氣,從牛皮紙包裡拿出一塊,風味魚乾放嘴裡咀嚼。
“哥倆,在六爺手下,當了幾個年頭的四九?”
在他的側目下,兩人紛紛乾完瓶中之酒。
二棗,打了一酒嗝,放下啤酒瓶回道。
“九個年頭了。”
對麵的壁虎,從牛皮紙包裡,抓了一把乾花生回話。
“六年半。”
和尚在對方回答的過程中,把兩瓶啤酒,放到他們麵前桌上。
“弟弟,我拜在六爺門下,七個年頭。”
“手裡差不多,有十來條人命,這才升到四二六。”
和尚仰頭喝下一口酒,看著殘破不堪的街麵感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