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風氣開放,寡婦再嫁也是常見之事,憑她一身本領,離開張氏,不管是嫁人還是從商,都是上好的出路。
當個寡婦,守著這些家產又有何用。
杜河低聲發問:“唐老板,你確定這是個聰明人?”
唐德有點尷尬,“俺老唐擔保,李小娘子平日裡精明的很,今天不知道怎麼,做出這麼蠢的選擇,小人再去打聽,換個人選。”
“不急,看看再說。”
張三叔不見慌亂,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道:“族兄臨終之前,立下遺囑,酒坊與宅子都由張氏家族繼承。”
說罷,拿著紙張在人群麵前攤開。
上麵清楚寫著,張老板埋入祖墳之後,張家一切產業銀錢,都由族弟打理,其他人等,都沒有繼承份額。
街坊鄰居和張老板有過來往,認出字跡。
“確實是張老爺筆跡。”
“是啊。”
李錦繡看了眼紙張,心中如遭雷擊,她沒想到,三年照顧,自家公公,還是把她當成外人提防。
大顆淚珠順著臉頰落下。
良久,李錦繡手中的菜刀掉落在地。
“這酒坊與宅子,我都不要,不過你們在此等候,我收拾完衣物,自會離去。”說完,她緩緩轉身,進了張氏大宅。
“好說,侄媳儘管去……”
張家人大喜,生怕逼急了她,連忙答應。
杜河低聲道:“事情不成,果斷抽身,這小娘子倒是個果決的,唐老板,等會你替我引薦一番。”
“公子放心,小人必說服李小娘子。”
不一會兒,李錦繡走出來。
一個十二三歲的丫鬟,背著包袱跟在她身後。
張家人也不管她,酒坊每月盈利千貫,還有這宅子,都是一筆巨大財富,至於這女人,願意去哪就去哪吧。
“環兒,我們回慈州。”
李錦繡不想看他們惡心麵孔,帶著丫鬟準備離去。
“慢!”
人群讓開一條道路,唐德剛想上前打招呼,就被一個聲音打斷。
一個黑臉男人走進來,此人身上肌肉鼓鼓,臉色堅毅,約莫三十歲左右,杜河一看便知,他是軍伍中人。
這貨就是那個車騎將軍?
男人抱著臂膀,橫在李錦繡麵前。
“弟媳慢走。”
“族兄可是要依仗官威,強行將弟媳留下麼?各位街坊鄰居都是熱心人,你們張氏不要欺人太甚!”
李錦繡泫然欲泣,模樣楚楚可憐
唐德小聲提醒杜河,“這是張家少爺堂兄張力,在武安府當官,聽說是車騎將軍。”
張家人從屋裡走出,見到張力,都露出欣喜地臉色,車騎將軍可是一府的副官,管著一千多人的軍隊,在百姓麵前,算得上大官。
張力皮笑肉不笑,“本官為國效力,可不敢以權謀私。”
李錦繡怒斥,“那你為何攔路。”
張力道:“伯父遺囑中說,家中一切產業銀錢,均由族中繼承,可對?”
李錦繡紅著眼眶,咬牙道:“不錯。”
張力嘿嘿一笑:“弟媳莫不是忘了,你也是張家的產業,你李家欠我們錢,你以六百貫的價格簽了賣身契,因此,你現在應該也是張氏奴仆。”
張力從懷中掏出紙張:“此乃賣身契,伯父臨終前交予我。”
“奴仆逃跑,可要一百杖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