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打著旋擊在帳篷上,天地間蒼茫一片,視野極差,一個騎士在斥候引領下,趕往中軍大帳。
“總管,營州來人了。”
“進。”
杜河正在烤火,寒冷的天氣,讓行軍變得困難,突猛人比他多,也停在幾十裡外,不敢再襲擾。
信使卷著風雪進內,臉上布滿寒霜。
他沒有說話,杜河心中一沉,他揮揮手,烏娜和胡圖離開大帳。
“總管,營州失守了。”
杜河端水的手停在半空,信使說完後,遞上密信,他腦中嗡嗡作響,手指微顫,接過信不敢打開。
玲瓏,千萬不要出事啊。
他深吸一口氣,快速看完密信,手掌上青筋畢露,憤怒充斥他內心,靺鞨人竟敢反叛大唐。
不對。
背後是高句麗。
他很快反應過來,靺鞨人沒有實力對抗大唐,隻有一種可能,他們投靠高句麗,謀取營州地盤了!
原來白鬼遲遲沒露麵,是在穿營州線。
遠處傳來馬嘶聲,是士兵們在殺馬取肉,杜河驚醒過來,他是一軍主帥,這時候容不得半點慌亂。
“你來的時候,有沒有人攔截。”
“回總管,沒有。”
杜河微微沉吟,難怪突猛一直避戰,原來是在等消息,唐軍後路被斷的消息傳開,這四千士兵,再無鬥誌。
好在王玄策機智,命人秘密報信。
他要回去收複營州,就勢必保不住消息,風雪加上食物短缺,突猛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回程的路更加艱難。
就算回到營州,靺鞨人有武庫在手,以他的兵力,短時間根本攻不破,幽州軍遠在幾百裡,救不了近火。
但唐軍家眷都在那,營州不得不救。
白鬼好手段啊。
橫縱聯合東北的勢力,把戰鬥力強的唐軍拖入泥潭,隻要他一步走錯,唐軍全要葬在草原上。
“告訴王長史,若靺鞨人攻黑風鎮,立刻撤入契丹境。”
“總管,大軍不……”
信使臉色詫異,杜河目光嚴厲,他不敢再說,拱手答應。
“張寒。”
“在。”
張寒進入帳內。
“送他出去,不準和任何人接觸。”
張寒不知道發生何事,但看總管臉色陰沉,連忙答應下來,他對著信使攤手,“這位兄弟,請。”
等帳中安靜下來,杜河狠狠一捶桌子。
他不擔心唐斬,以他的能力,隻要不想死,靺鞨人殺不了他。
“釜底抽薪。”
杜河喃喃自語。
更嚴重的後果在朝中,一旦消息傳入長安,作戰不力的帽子肯定要扣下,李二再派大將接管,自己就是邊緣人物了。
一切心血,都為他人做嫁衣。
現在營州戰亂,軍驛係統被靺鞨人占據。
從黑風鎮到長安,延長至十日以上。
還有時間!
夜晚。
總管親兵傳令,各府將軍在中軍大帳議事,他們在帳中等候許久,杜河高大的身軀緩緩踏進。
“獨活部還有多遠。”
“一百裡,估計要三天。”
胡圖給出判斷,若天氣良好,隻需一天半就能趕到,但現在風雪交加,重甲和草料,都必須依靠馱馬。
杜河下達命令。
“帶三日草料,重甲讓士兵帶,多餘馱馬,全部殺掉取肉。”
總管要急行軍了。
這個命令很不合理,帳中陷入沉默。
李知硬著頭皮開口,“帶三日草料,若不能取勝,咱們要全軍覆沒啊,而且,士兵多有凍傷,是不是緩一緩。”
胡圖也勸道:“總管,沒有戰馬,在草原上就是羔羊。”
杜河眼中閃著精光,環視諸將,被看到的人紛紛低頭,眼前這位少年總管,敢打敢衝,威勢漸重。
“兩天,我要看到獨活部。”
杜河停頓片刻。
“這是命令。”
杜河做出決定,諸將再無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