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大軍行出五十裡,在那水河畔紮營。
杜河借著油燈,查看手中地圖。那是宣驕送他的禮物,上麵標注高句麗語,應是青鬼司探明的地勢圖。
幾個熟悉的將領,見他眉頭緊皺,個個不敢打擾。
“嗤啦——”
簾子掀開,一個少年將領走進來。
“都督……”
杜河抬起頭,笑道:“克敵來了,路探得如何?”
“末將帶人深入百裡,隻有一些小部落,沒看到城市。沿途有一條古道,但年久失修,過不得大軍。”
羅克敵任斥候營主官,負責探路和警戒。
“路途一樣?”
“末將畫了圖。”
羅克敵雙手奉上,杜河目露讚許。在邊疆一年磨礪,這小子辦事很穩當。假以時日,又是一員大將。
他接過草圖,和桌案地圖比較。
兩張圖山川地勢,都是一模一樣。
杜河心中一喜,宣驕給他的,果然是好東西,解決了大麻煩。大軍目前在河岔口,也麵臨兩個選擇。
一是沿渾河下西南,到達蓋牟城後。再轉向東北,沿洞溝流域到國內城。
這條路線接近四百裡,初步估計要十天。最重要的是,蓋牟城距離遼東城一百多裡,他三萬多人路過,淵蓋蘇武不是傻蛋。
一旦被他發現,沿途山城會層層阻截。那他就不用打了,早些找李績會合得了。
二是繼續沿那水,抵達那水源頭太白山長白山)。這條路距離三百裡,能大大縮短時間。
但沿途人煙稀少,也沒有現成官道。
在兵部繪製的地圖上,根本沒有這條路。若非宣驕的地圖,他想突襲國內城,根本不可能。
趙紅纓掀開簾子,快步走進來。
“林奚的人怎麼說?”
“圖在這。”
林奚部長於山林,也被他派去探路。
杜河接過草圖,再次確認一致,他心中一鬆,立刻下決定。
“克敵,最近天象如何?”
“烏雲不厚,隻有小雨。”
趙紅纓補充道:“林奚的人說,山路能過大軍,但攻城器械,很難帶過去。”
“全部扔下。”
帳內諸將紛紛發笑,趙紅纓也反應過來。北路軍攻城,並不依賴器械,這勞什子火藥,比器械猛多了。
“明日開拔,沿那水南下。”
……
“喝!”
兩個輜重營力士發出吼聲,大腿粗的圓木,搭在斷口處,再用木樁固定。府兵停在路上等待,早習慣這路況。
杜河人在中軍,臉上古井不波。
雖然做好準備,但糟糕的路況,還是出他意料。三天以來,輜重營修路搭橋,大軍進度緩慢,行進不過一百多裡。
細雨落在身上,讓人很不舒服。
“告訴火頭,中午熬薑湯。”
“諾。”
他抬頭看去,群山煙霧繚繞,仿佛與世隔絕,讓人頓生孤獨。
這莽莽群山,讓人望而生畏。
“要不是有地圖,真不敢進來。”
李知伸出手,捏死一隻飛蟲。
杜河振奮精神,笑道:“東北亞氣候寒冷,這還算好的。將來你們若南征,切記不要進山林。”
薑奉道:“還能比這惡劣?”
杜河點點頭,道:“比這惡劣多了,不僅有瘴氣。更可怕是蚊蟲,這玩意咬上,很容易得傳染病,全軍覆沒,隻在數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