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城以西二百裡。
官道邊群山起伏,一支大軍行在路上。奚人們興高采烈,在馬背上笑談,此次西進破關,獲得不少戰利品。
唐軍一板一眼,依照鼓聲行軍。
“公主,前方是渾河渡口了。”
李知以手搭橋,遙望著前方。
他們西進三天,拿下望波嶺關隘,那隻有五百守軍,根本擋不住。按照原定計劃,下個目標是渾河渡口。
“渡口鄰水,無險可守,我會讓奚人出戰。”
趙紅纓腰掛長短劍,腰背挺得筆直。
她是要強的人,望波嶺一戰,營州衛出力,奚人在後麵撿便宜。渾河渡口再不出兵,自己哪有顏麵。
“有勞公主。”
李知微微拱手,沒有跟她搶功。
根據情報,渡口隻有五百守軍。公主和都督關係匪淺,他樂意賣個人情。
“阿克桑。”
趙紅纓招招手,一個蠻人連忙靠近。這人一身綠袍,臉上塗著紅綠油膏,眼中野蠻凶悍,令人望而生畏。
“讓勇士散出去。”
“遵公主令。”
那人抱胸行禮,快速隱沒林中。
趙紅纓解釋一句,“身在敵境,還是小心些。”
“公主考慮周祥。”
李知深以為然,林奚作用很大。這些蠻人進林,就如同野獸,偽裝悄無聲息,最適合刺探情報。
趙紅纓伸手擦額頭,那裡沾不少灰塵。
“拿下渡口後,西線徹底打通,聯絡蓋牟城一事,還需李將軍去辦。”
“有勞公主,某會派信使。”
李知彆過馬頭,保持適當距離,公主俏麗英武,魅力無可阻擋。他一路恪守禮節,絲毫不敢冒犯。
趙紅纓一掌拍在他肩上,好懸沒給他打下馬。
“一個鍋裡吃飯的兄弟,客氣什麼。老娘在河北,糙漢見得多了。你這人娘們唧唧,還沒大個痛快!”
李知苦笑道:“會弟不懂事……”
“既在軍中,便是同袍!”
李知笑道:“是某多心了,趙姑娘酒量不淺,行事也豪氣。今後便論兄弟,不以公主相稱了。”
“早該如此。”
趙紅纓大笑一聲,引起營州兵叫好。
行軍半個時辰,渾河渡口在目。渾河貫通東西,是進國內城必經之路。兩側群山密布,隻有一處渡河。
渾河渡口就設在該處,卡死東進之路。
趙紅纓招來一人,罵道:“摩多,叫勇士放下東西,去攻打渡口。對麵隻有五百人,打不下剝你的皮。”
那粗壯蠻人連連答應,引得周圍唐軍低笑。
這位奚人公主做事,當真粗暴有效。
趙紅纓罵完人,帶著奚人去布防。霸王朝山城在東北五十裡,根據探子情報,那裡有兩千人。
夏軍精通伏擊戰,她深知陰溝裡最易翻船。
……
春日穿過樹葉,撒下斑斑點點。一個年輕奚人,伏在灌木中,綠色的袍子,與四周融為一體。
他微微閉著眼睛,似乎陷入昏睡。
忽然,蟲鳴鳥叫聲消失,蠻人睜開雙眼。
他用力嗅著味道,沒有腥臭味,說明不是野獸,那隻有人了。
他很快發現目標。
遠處灌木簌簌,在快速朝逼近。蠻人握緊手中骨刃,這是大軍南山。依公主命令,林奚部在此警戒。
一個紅衣綠褲的俊美少年,走過他身邊。
“呼——”
骨刃閃電般探出。
誰料少年反應極快,側頭躲過一刀。右腿如鞭抽出,猛擊蠻人藏身灌木。
“嘭!”
碎葉飛濺,蠻人被踢飛。
他手中骨刃,也紮進少年腹部。骨刃沾有劇毒,少年吃痛大叫。
遠處響起問詢聲,樹葉簌簌作響,瞬間衝出十幾個少年郎。蠻人大驚失色,縱身就往山下跑。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