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山穀中,金庚信臨溪而立。
馱馬留下的糞便,帶來濃烈臭味。地上撒著湯水,引來許多蚊蟲。翠綠的青草,被踩得貼在泥裡。
“至少有萬人宿營。”
一旁的花郎,給出推測的答案。
金庚信擰眉不語,大軍昨日北上。為防止中伏,他行軍速度並不快,可一路風平浪靜,連斥候都沒看到。
難道杜河真想撤回去了?
“他們去哪了。”
“看痕跡還在北上。”
“追過去!”
金庚信立刻下令,大軍沒做停留。順奴部熟悉地形,擔任前鋒,他帶花郎居中,尾部是新羅停兵。
北上十裡地,斥候趕來回報。
“國主,唐軍投入大量斥候,路線封鎖了。”
“嗯?”
金庚信感覺不對,前線是斥候爭奪地,一般情況下,隻會發生小部廝殺。如今唐軍探哨儘出,定是在遮掩什麼。
“傳令,斥候隊全部出動,務必找到唐軍。”
“諾。”
命令傳達下去,超五百斥候鋪出。大軍原地等候,防止被人突襲。半個時辰後,一個花郎滿手是血回來。
“國主,問出來了,唐軍往東北方向去了。”
“他去東北乾什麼?”
金庚信疑惑不解,唐軍實力未損,要麼撤退渾河,要麼與他決戰。東北方向隻有山,他去那乾什麼。
猛然,他腦中劃過一道閃電。
“不好!南湖!”
他臉色大變,鬼室福信的三萬援軍,正在南湖附近。假如杜河搶先一步,伏擊國內城援軍,那便大事不妙。
“國主是說,鬼室將軍?”
身邊花郎臉色也變,反應過來目的。
金庚信道:“鬼室福信太年輕,勇猛有餘,謀略不足。杜河若有心設伏,他難免不中計啊。”
“風月仙大人,請速速行軍。”
百嶽也急了,百原武也在那,那可是百氏首領啊。
“國主,小心伏兵。”
身邊花郎提醒著,金庚信點點頭,看向旁邊斥候主將。
“唐軍斥候在哪?”
“我們壓上去後,他們離開了。”
百嶽急得滿頭是汗,怒道:“都怪你們,這也怕那也怕。要不是昨天墨跡,現在都追上了。”
“林中最易設伏……”
不等花郎說完,百嶽便不耐煩打斷。
“俺不聽這些,薩褥是百氏族長。耽誤了救援,順奴部讓你們回不了新羅。”
“安靜。”
金庚信大感頭痛,跟這莽漢說不通。不過他沒說錯,救一定要救,否則憤怒的順奴部,定找他麻煩。
“傳令下去,全軍急行!”
“諾。”
命令層層傳達,大軍很快動起來。金庚信雖然著急,但卻沒失去警惕心。一千多斥候鋪出,仔細探出道路。
行軍一個時辰後,大軍趕到一處岔口。
“國主,往東北去了。”
花郎指著地上,那裡腳印很亂,遺落許多雜物,像是匆匆趕路。
“仔細探查。”
金庚信揮手,大軍緩緩停下。方圓百裡都是山區,道路夾在山中,極容易中伏,他心中十分警惕。
一隊斥候趕來,馬背上馱著東西。
“國主,在附近山穀發現。”
金庚信伸手挑起,那是一塊布幔,上麵散發桐油氣味。這東西他認識,是唐軍帳篷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