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山。
山道上躺著密集屍體,利箭雜亂插在背上。鮮血乾涸成暗紅,死者驚懼的眼神,無神望著來客。
“將軍,是新羅人和順奴部。”
“去四周看看。”
鬼室福信揮揮手,一旁百原武臉色鐵青。
他走在屍群中,沒遇到一個活口。許多人脖頸上,都裂開血肉大口,這是唐軍補刀的結果。
一場大勝的伏擊戰啊。
鬼室福信作出判斷。
北坡下方躺著一個綠衣屍體,兩隻野狗在啃食。他抬手射出兩箭,野狗倒地嗚咽,很快就死去。
一張年輕的臉,俊美,致命傷在胸口。
“花郎。”
鬼室福信輕歎著,作為曾經的對手,他無比熟悉這些人。連花郎都死在這,可見戰爭的慘烈。
三個時辰前,灰燼飄到南湖。
鬼室福信感覺不對,立刻向西進軍。等他趕到時,就是眼前景象了。
“將軍,山道全是屍體,大多是停兵,至少有五千人。”
“有沒有發現金庚信。”
“沒有。”
鬼室福信不再問詢,五千多死者,加上潰逃的士兵,金庚信一萬五千人,已經被徹底打廢。
百原武道:“他們……在眼皮下設伏?”
“事實如此。”
鬼室福信艱難承認,唐軍真大膽啊,三十裡距離,如果他再行軍兩個時辰,就能趕赴野豬山戰場。
屆時合兵五萬人,還是山地戰,唐軍拿什麼打?
可惜沒有如果。
隨後就是強烈羞辱,杜河這般作為,根本沒把他放眼裡。
兩次了,兩次被看輕。
他,義慈王的從弟,百濟國大將軍,被對手無視掉,真是莫大恥辱啊!
“這這這……”
百原武瞠目結舌,這什麼打法啊。
“將軍,看山上痕跡,他們都往南去了。”
鬼室福信點點頭,既然沒發現金庚信,他必然是逃出去了。唐軍不願放棄,也往南邊追去了。
“追過去!”
“不好吧?”
鬼室福信看他一眼,這人竟被嚇怕了,他淡淡道:“根據屍首看,至少還有幾千順奴部在,薩褥都不要了?”
百原武頓時糾結,部落是他私兵,丟了損失百氏實力。
高句麗其他四部,可都虎視眈眈啊。
“罷了,憑將軍做主。”
……
三天後,唐軍停在一處河畔。
原本軍容整齊的府兵,紛紛躺倒在地。大都督下了嚴令,每日除吃飯睡覺,一刻也不許休息。
如此連追三天,個個一身汗臭。
杜河掬水洗把臉,他心中十分興奮。南部山路曲折,比南湖惡劣許多,三天行六十裡,已經是很快速度了。
再有一百裡,就能到遼東城。
“都督,金庚信也歇下了。”
薑奉走過來,帶來前方消息。金庚信敗兵三千多,士氣儘失,隻顧一路逃命,連斥候都不派了。
“那咱們也歇。”
杜河放鬆下來,坐在青草上,身邊河水流淌,帶來股股涼風。
“擦擦。”
趙紅纓走過來,手裡還拿著汗巾,她是女人愛潔,身上倒顯得乾淨。她把汗巾遞過來,大大方方坐下。
薑奉沉聲道:“都督,金庚信會不會察覺。”
“當然會。”
杜河停下擦臉,露出一口白牙,“他這麼聰明的人,肯定會想明白。不過無所謂,他還是會去。”
“為何?”
趙紅纓指著他樂,“你們心眼多的,就愛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