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重騎團團圍住,早看不清人影。
“啊!”
張寒大喝一聲,生生接一記重擊,臂甲凹陷進去,手臂一陣酸軟。
他左手拔刀,狠狠插進對手脖頸。
“去救都督!”
幾個部曲飛撲,將前排重騎撲倒。餘下部曲抽身,急忙撲向那邊。
李知舉盾格殺一人,眼見都督身陷重圍。偏偏四周無窮無儘,他無法過去接應,不由雙目噴火。
“會弟!”
李會狂吼著,蒙頭往前衝。
他披三層重甲,撞碎刀槍無數。仿佛一頭巨獸,在人潮撞出一條路。
“上上!”
孫衛昭顧不得軍令,帶領第三預備隊投入戰場。
“都督在前麵,殺穿他們!”
各校尉、旅帥狂喊,充滿焦急和狂躁。士兵們都知道,他們的主帥,深陷重甲圍攻,危在旦夕。
氣氛陡然一變,如同壓抑火球爆發,響起山崩海嘯的呼喊。
“殺啊!”
士兵們紅著眼,都督是北路軍之主。他溫和、謙遜、冷厲、幽默,戰無不勝,他們敬重他、喜歡他。
都督一聲令下,他們就可視死如歸。
戰線忽然變化,唐軍不再格擋,呼嘯著撲上去,和敵人翻滾廝殺。血紅的眼睛,滿是瘋狂和憤怒。
沒有任何猶豫,後排立刻補上。
有人咬住敵人臉頰,高句麗人發出慘嚎。有人腹部中刀,依舊狂怒著撞擊,將敵人麵容撞得血肉模糊。
“啊啊……”
高句麗人節節敗退,戰線瘋狂推進。
……
陌刀隊和部曲同時殺到,李會舉刀下劈,一個重騎頭顱飛起。他又舉刀拍飛一人,嘴裡不斷呼喊。
“都督……”
猛然,人群迸射數道銀光,四周重騎慘叫倒地。
“彆喊了。”
杜河渾身浴血,連戰馬都染成紅色,身上盔甲多處凹陷,但依舊坐得筆直,渾身帶著濃濃煞氣。
“嚇死俺了。”
李會搶過一匹無主馬,緊緊護衛左右。
“想殺老子,哪有這麼容易。”
杜河大笑一聲,高高舉起大槍,戰場爆發出歡呼,唐軍士氣大盛,黑色人潮推進,將高句麗人往後壓。
遠處輕騎纏住步卒,使他們後續支援乏力。
“衝。”
他不顧身上酸痛,領著部曲和陌刀隊殺回。如同緊繃的弦,忽然中斷,高句麗人節節敗退,很快被趕出百步。
“當當當……”
銅鉦鳴金聲響起,高句麗緩緩後退。
杜河見他們陣型完整,也沒下令追擊。
一道長龍如風,輕騎快速撤回。趙紅纓跳下馬,見他渾身是血,眼中擔憂又責備,礙於人多,隻瞪他一眼。
“都督,敵軍撤了。”
杜河取下頭盔,冷笑道:“一鼓作氣,再而衰。敵軍膽氣已失,再彆想破陣。諸位,攻守易形了。”
算算時間,契苾何力再慢也該到了。
……
安市城下,唐軍大營內。
滿帳將領不發一言,連李績也眉頭緊鎖。半個月以來,他們想儘辦法,用火箭、敢死隊、投石車,都不能登上城牆。
這險惡的地勢,限製唐軍戰力。
守將楊萬春狡詐多謀,曾故意放開口子,引唐軍進來,最後居高臨下攻擊,唐軍損失一千多人。
“陛下,已到八月了,安市城不下,不如撤回遼東。”
褚遂良率先開口,他本就不讚同攻城。
皇帝麵沉如水,端坐在上方。諸將無一人讚同,看皇帝意思,跟他們一樣,都不想草草撤軍。
大唐興兵十萬,豈能被這小城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