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眾人神色各異,李會不自在撓頭。
“看俺乾啥,都督說啥是啥。”
杜河看著這大個,目光溫和無比。
“按照原定功勳,你該升驃騎將軍,調往其他地方。可你心眼太實,單獨領軍,容易遭人算計。”
“俺不去。”
李會聽說要走,連忙搖頭拒絕。
杜河點點頭,笑道:“正因如此,我要剝你功勳,給你兄長。你還留在遼東,他們會看顧你。”
“好好好。”
李會頓時大喜,點頭如搗蒜。
眾人豔羨不已,都督對內對外,向來殺伐果斷,唯獨對他關愛有加,如同親弟弟一般照顧。
眼見事情說定,杜河敲敲桌子。
“平壤城破之前,你們尚可反悔。但城破之後,便要安心領兵。”
“諾。”
眾人都答應下來,正事都談完了,氣氛再度活躍。幾個糙漢說說鬨鬨,熱鬨非凡,冷不丁張寒探頭進來。
“談完了哈,開飯不?”
“快快,餓死了。”
眾人也不客氣,叫嚷著吃飯。李會伸手一提,把張寒也拎進來。部曲拿來碗筷,六個人席地圍坐。
兩個火頭抬著鍋進來,頓時滿帳飄香。
“鮭魚可是極品,肉——”
杜河還沒說完,幾個莽漢就下筷子。
他哈哈一笑,也伸筷開吃。
軍中條件艱苦,沒有過多調味,近二十斤的鮭魚,隻用乾薑食鹽煮熟。儘管烹飪簡陋,味道依舊鮮美無比。
眾人大快朵頤,吃到一半王拓停筷。
“嘖,怎麼缺點感覺。”
李會一臉茫然,“缺啥,好吃啊。”
“這廝想喝酒了。”
張寒哈哈一笑,朝帳外喊幾聲,沒過多久,部曲取來酒囊。這下更熱鬨了,吃肉喝酒好不痛快。
眾人皆豪飲之士,趙紅纓草原長大,飲酒更是常事,一連清空十五個酒囊。
杜河見他們臉上泛紅,便不許再飲酒。
小半個時辰,眾人才吃完。
王拓吐出一根魚骨,笑嘻嘻道:“都督,要不去打個山城。一連歇七八天,弟兄們都懶散了。”
“好主意。”
眾人紛紛讚同,實在軍中無聊。
“也罷,明日就去。”
杜河答應下來,眾人才告辭離開。部曲收拾完狼藉,帳中就剩兩人。
“你是主帥,軍功皆在你手,無需向他們說明。”
趙紅纓雙頰泛紅,眼中卻清明無比。
杜河再倒一碗酒,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他們和我,是過命的兄弟。有些事還是明說得好。”
“萬一有人生怨,豈不反壞事。”
“無妨,我壓得住。”
杜河飲儘酒,眉目滿是自信。
她身軀微動,伸手撫他臉,目中全是柔情,“你骨子裡一點都沒變,對身邊的人,總是極好極好。”
“憑義氣相交,自然需真誠。”
趙紅纓輕笑一聲,臉頰貼他胸口。
“這就是我喜歡你的理由。”
……
在清晨涼風中,五千大軍西進。
高句麗號稱百城,沿江散落諸多山城。說是山城,其實如同山寨,每城數千人,抱團在山上聚居。
李績進攻遼東城時,順手打了二十多座。什麼也沒搶到,後來就懶得打了。
杜河昨日答應,今日就帶人進山。
他目標是明州,處於鴨綠江東側,是個小部落,人口隻有五千。大戰時沒空管它,這會正好拿來練手。
山道隻能三人並肩,隊伍拉出兩三裡。
“大個,你猜這胎是男是女?”
王拓壞笑著,李會和妻子秀娘,在河北大戰中結緣,去年懷有身孕。按照時間算,這會應該生下來了。
李會嗬嗬笑道:“都好,男女俺都喜歡。”
“不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