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褚遂良魂飛魄散,失聲驚呼。
利箭止於眼前——
一雙枯瘦的手,穩穩抓住了它。
老太監抓著箭,雙臂微微下垂,臉上還帶著謙卑,緩緩退到旁邊。
李二神色不變,語中卻帶寒意。
“拿下他。”
“諾。”
兩隊百騎上馬,飛快殺向那人。
他們臉上帶著憤怒,天子大纛,豈是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嗚喝嗚喝!”
禁衛踏著號子,大盾連成一堵牆。他們經驗豐富,保持陣型逼近。藏在中間的弩手,不時抬手射殺騎士。
隻等包圍縮小,群槍絞殺騎兵。
那員敵將馬槊一揮,騎兵瘋狂往外衝。
“嘭……”
戰馬撞上去,兩個盾手仰倒,槍兵配合無間,趁機刺敵下馬。
撞擊聲不絕,敵人瘋狂突破。戰馬失去速度,頓時步履維艱。禁衛挺著大盾,長槍如林亂戳。
長槍攻擊距離遠,四麵八方戳來。
敵騎慘叫落馬,瞬間被殺百人。
猛然一聲暴喝,那員大將縱馬如風,手中馬槊揮舞,頓時叮當一片,兩排禁衛長槍折斷,那人逐漸遠去。
“好勇力!”
李二讚歎不已,單騎衝陣者,都是少見猛人,他不由起愛才之心。
“來將留下性命。”
那人狂衝不已,折斷周圍兵器。
“好叫唐皇知曉,吾乃灌奴部解玄!”
他說完這句話,領著幾十騎出陣,禁衛兵刃挑飛,一時竟阻攔不得。
“解玄,嗬嗬。”
李二微笑著,解玄雖然逃脫,但身後數百騎,被唐軍大部留下。密集槍林過去,屍體堆滿陣中。
兩隊百騎返回,校尉下馬跪地。
“末將無能,陛下恕罪。”
“起來。”
李二毫不見怪,百騎出場晚了,否則這些銳士,焉能留不下解玄。
“為何不見尉遲。”
張阿難笑道:“陛下放心,吳國公何其勇猛。”
李二點點頭,心中放心一些,不到片刻,一條黑龍從敵陣殺出,飛快奔向己方,正是尉遲和李君羨。
尉遲敬德返回本陣,下馬單騎跪地。
“幸不辱命,拋石機都毀了。”
“哈哈,你風采不減當年啊。”
尉遲敬德卻無笑意,低聲道:“陛下,臣覺得,咱們撤軍吧。”
李二將他扶起,見他身上染血,四千輕騎折損超一千,不由暗自心驚,兩部實力他再清楚不過。
“敵軍如此厲害?”
“不輸禁衛。”
李二看向一旁李君羨,他是玄甲舊部。
李君羨忙道:“隻比玄甲軍稍遜,但人太多了,初步估計有兩萬。邊軍不在,臣也覺得該撤。”
李二沉吟不語,對手比想象中強太多了。
“聽說淵氏傾儘全國,打造出一支天聖軍,應當就是此部。逆藩倒是有膽氣,平壤力量全賭在這。”
褚遂良勸道:“天子之勝,不在一時,陛下。”
李二向旁伸手,百騎遞上地圖,他凝神去看,卻又大皺眉頭。
唐軍北麵是城牆,東麵是群山,西麵被淵氏所阻。若要撤軍,唯有走西南大山,返回建安城。
可沿途一百多裡,淵氏焉能不追?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