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氣候轉涼,人們都穿上秋衣。
一間茶肆內,沸水霧氣升騰。
大將軍三天前,在清風口大敗,三萬士兵撤回城內。從此城門關閉,不許進出,商人全堵在城內。
街上行人稀少,商人聚在這打探消息。
“聽說了麼?”
“鄭掌櫃,都是熟人,有話請明說。”
那鄭姓掌櫃猶豫著,終究低聲道:“早間傳出消息,攝政王離開平壤,還帶走三萬王城軍。”
“什麼!”
眾人皆大驚,淵蓋蘇文一走,這城拿什麼守。
“某也聽說了,說是很久沒看到他了。”
兩個消息佐證,眾人再也坐不住。
“多謝兩位掌櫃,某這就去找門路。”
“都是同行,若有唐軍關係,彆忘記我們啊。”
“放心。”
一個個掌櫃急匆匆走了,若是平壤城破,高句麗關係全作廢。他們該搭上唐軍,以免兵災之禍。
茶肆老板一抬頭,滿屋都空蕩蕩。
他哎喲一聲,連忙合上賬本。
“快快,關門,都回家避難去吧。”
“是。”
夥計忙不迭去關門,誰料門關一半,就再也按不上,因為一把刀柄抵在門上。一個消瘦刀客,緩緩走進來。
他氣息冷漠殘酷,掌櫃心中一涼。
“這位客官,小店打烊了。”
刀客卻不理會他,目光掃視一圈。
“誰傳的謠言?”
掌櫃賠笑道:“小人不知道啊。”
刀客擲出一物,竟是塊鐵牌,鐵牌拳頭大小,上麵雕著猙獰惡鬼,下方刻著兩個字——青鬼。
掌櫃肝膽俱裂,嘭一聲跪倒,
“饒命,小人真不知。從早上開始,就有這消息了,他們說,是一個靺鞨商人,從王府聽到的。”
刀客取回鐵牌,慢慢踏出屋內。
“全部殺光。”
“諾。”
七八個青鬼進入,屋內傳來慘叫聲。
……
淵氏王府內,淵蓋蘇武站在走廊上。
“二爺。”
兩個人走過來,一男一女,少女紅衣嬌豔,男子腰挎長刀。淵蓋蘇武認識他們,兄長手下的鬼王。
“什麼事。”
胭脂向前一步,低聲道:“有人在散播消息,現在城中人心惶惶。而且,王族在聯絡將領。”
淵蓋蘇武道:“你的意思是?”
餘獵道:“小人不懂戰事,故來請示二爺。如果平壤守不住,請您立即離開。”
“守?”
淵蓋蘇武喃喃念著,怎麼守住呢。
從入海口開始,雙方交戰十五天。這十五天裡,他用儘辦法,夜襲、迂回、猛攻,但無一例外,全部失效了。
李績防的風雨不透,隻以大軍穩步推進。
這種毫無破綻的進攻,讓他深感無力。
現在,唐廷兩路合圍,共有十萬大軍。城內高氏王族,也開始蠢蠢欲動,大兄不在王城,他沒有威望壓製。
除非全部殺光,但那隻會敗的更快。
“走吧。”
淵蓋蘇武下定決心,再不走就走不了了,留得青山在,尚有複起之時。
“有人帶二爺離開。”
“你們不走?”
胭脂嬌笑起來,紅裙在風中飛舞。
“無論義父成敗,我們都要去找他。請二爺往北走,抵達約定位置。我們找到義父,就會和您彙合。”
……
平壤王宮內。
一個八九歲的孩子,呆呆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