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尼特右旗的這個夜晚,注定無法平靜。
發生了刺殺旗主和皇子王爺的事情,將會有無數人人頭落地,家破人亡。
胤峨睡得很好,在老喇嘛的帳子裡,伴著檀香和誦經聲,一夜無夢。
早上起來之後,呼圖爾還在打坐,嘴裡呢喃著不知道是夢話還是經文。
胤峨沒有打擾他,悄悄爬起來走到帳外。
希勒哈塔像根鐵槍一樣筆直站在外麵,嚇了他一跳。
“希勒哈塔,你要好好休息,以後爺還指著你保護呢。”
胤峨瞪了他一眼:“快睡覺去。”
希勒哈塔咧嘴一笑:
“我睡了兩個時辰,夠了。
昨天晚上特魯抓了一夜人,那六個搏克手的家裡人一個也沒找到。
六個人死了四個,活著的那兩個叫豪魯和巴倫,打得不成人形了,也什麼也不肯說。”
胤峨想了一下,輕輕一拍額頭:
“咱們去看看,特魯這腦子明顯不夠用。”
看到特魯胤峨嚇了一跳,一晚上的功夫這個蒙古漢子跟變了個人似的。
臉也塌了,眼也大了,像頭吃人的老虎。
“特魯,我有個想法。
會不會有人控製了他們六個人的家人,逼著他們來刺殺你我?”
胤峨拿了一杯奶茶遞給特魯:
“要不然怎麼會找不到他們的家人?這不合理呀。”
特魯接過胤峨的奶茶大口喝了,用力點點頭:
“十爺說得有道理呀。”
“人彆打了,打死了就沒用了。”
胤峨想了一下:“他們的目標既然是我,那我就離開這裡。
然後你再慢慢調查,不管他們做得再精細,總會留下些蛛絲馬跡。”
“十爺要走?”
特魯一下子急了:
“你到這這裡來,飯沒吃好,酒沒喝好,還差點被人刺殺,這讓我如何自處?”
胤峨拍拍他的肩膀:
“心意領了,下次再補。身負皇命,不能久待。”
“那你把古麗帶上,嫁妝我回頭讓人送去京城。”
特魯眼睛一亮,幸虧昨天晚上提前把這件事情安排好了,總算沒讓十爺空著手走。
胤峨點點頭,笑得有些賤:
“放心吧,古麗我肯定要帶走的。
她可是天上的星星,海裡的明珠,既然給了我,那就是我的!”
沒過多久,所有人馬收拾利索,準備拔營起程了。
唯一麻煩的是呼圖爾老喇嘛,這個老家夥死活要跟著走,不帶他就躺在胤峨馬前不起來。
沒辦法,隻好把他交給了班布爾,年輕人照顧老頭子,是個很好的搭配。
“班布爾,活著把呼圖爾帶到承德,我會好好獎勵你。”
胤峨看著小夥子眼裡的無奈:
“要是好好地把他帶回去,我考慮當你師父。”
一句話,像是給班布爾打了雞血,立即興奮起來:“姐夫放心吧。”
胤峨確實放心。
呼圖爾這樣的老喇嘛隨便放在哪個蒙古牧民家裡,都會當神仙一樣供起來,總之是死不了的。
古麗已經換了男裝,頭發盤起來塞進帽子裡。
臉上蒙上厚厚的風巾,穿上寬大的鬥篷。
騎在棗紅馬上,兩條大長腿在袍子裡若隱若現。
隻要不開口,誰也想不到這竟然是個美嬌娘。
胤峨與特魯用力相擁,重重揰打了三下:“保重!”
這不是空話,而是真誠的祝福。